焦点对话：年底大抓捕，中国当局窒息公民社会？

就在人们以各种庆祝活动辞旧迎新之际， 中国当局却在2019年年尾对公民社会再下重手，展开新一轮抓捕行动， 一些观察人士称之为重演709事件。

根据来自中国大陆的消息，当局对北京、福建、山东、浙江、广东、四川等多地公民进行了抓捕传唤，其中警方成立“12.13专案组”在全国范围追查所谓“厦门聚会”的行动尤其引起外界关注。分析人士注意到，当局在这波打压中常常使用“颠覆政权”和“煽动颠覆政权”的罪名。

中国新一轮公民抓捕打压行动的规模有多大？ 当局扩大使用“颠覆政权罪”和“煽动颠覆罪”，对中国公民社会意味着什么？进入2020年，人权议题是否会再度成为美中关系中的热点之一？

主持：宁馨

嘉宾：英文网站“改变中国”主编曹雅学；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网上杂志“纵览中国”总编陈奎德

人权组织“公民力量”创办人杨建利认为，最近这次大抓捕行动有两个大背景。

一是香港的状况。香港是中共统治下唯一还有公民空间的地方，这个公民空间它一时也很难完全关闭掉，所以香港民众还会持续抗争。而这种抗争对中国大陆会产生一种效果，比如最近茂名和上海的抗议，都有个明确迹象，他们在模仿香港的一些口号。这是当局非常害怕的。

另一个大背景是中国经济情况非常差。一般来讲，尤其是最近几年，经济不稳的时候就一定要在政治上维稳，比如“709”事件就是这个道理。“709”事件背后的主要指导思想就是让公民社会空间缩为零。就在“709”前夕，股市坍塌，经济出现问题，所以就在社会恐慌前把这些维权领袖先抓起来。

包括2011年的“茉莉花运动”也是类似情况，中共害怕这个运动给中国造成影响。因为当时温家宝的4万亿救市对中国经济的坏结果已经出现，所以中共非常担心，新的经济问题会带来民众的抗争，所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所有它认为可能是领袖的，先全部抓起来再说。

这次年末的大抓捕和中国经济上出现大衰退和下行有很大关系。最近中共不断开会和发文件，有些文件专门讲失业，说失业的状况非常严重，可能会造成整体性的社会动乱。这就是中共的底线思维，“维稳无小事”。以前中共说外交无小事，所有外交上的芝麻小事都是大事。现在是“维稳无小事”，说句玩笑话，现在在中国超过13人的聚会是不可能的。所谓13人，就是中共在上海南湖成立共产党时聚会的规模。所以，开玩笑地说，只要聚会超过13人，就会成问题。

若把中共比作恶鸟，维稳是越来越重的利爪，经济是越来越弱的翅膀

杨建利指出，维稳在“胡温”后期的时候我们还知道它的预算，现在连预算都不知道了。之前预算就超过了国防预算，现在这个预算恐怕会更大。

对香港的维稳，我们只看到了打压这部分，实际上也要用钱，要去讨好，去用它自己的方式创造香港所谓的经济繁荣。在新疆，我们看到了集中营这部分，但另一部分，也是要用钱的。 包括现在对公民社会的打压，都需要财政支出。

你要是把中共比作一只恶鸟的话，维稳就是它的两只爪子，这两只爪子越来越重，越来越大，但它的翅膀是它的经济能力，现在越来越弱。

苏联解体是习近平的最大梦魇，危机心态下他把政权稳定置于一切之上

网刊《纵览中国》总编陈奎德认为，前苏联的解体是习近平最大的梦魇，这是他执政以来一直存在的基本阴影。当时苏联戈尔巴乔夫政府做的事情，他现在都反个方向做。如果戈尔巴乔夫当时提倡公开信，那现在就要“封闭信”；如果当时提倡透明，那他就要坚决封闭起来。他基本上就是反向操作当年苏联政府的做法。他可能认为这样做就能避免苏联最后的命运。

这正如邓小平当年说的，“这场风波迟早要来。这是国际的大气候和中国自己的小气候所决定了的，是一定要来的……”但他当然必须要避免这种事，所以就采取了在国际社会看来完全不可理喻的镇压方式。

比如这次王怡牧师被判煽动颠覆国家罪，而之前家庭教会牧师从来没有被这样判过，王怡牧师还是第一例。现在这整个政权就是处于一种危机心态，把保持自己的政权稳定放在所有问题之上。

中共过去爱把政治诉求一般化，现在爱把一般行动政治化

陈奎德表示，在过去，中共惯于把政治罪名、政治化的行动刑事化，当时还害怕国际舆论，因此，人民有了不同意见，将之提出来或者因此组织聚会，这些都会被说成是寻衅滋事，被说成是民众提经济要求，被说成是这是那，总之就是把民众的政治诉求化为社会上的一般要求，以减淡国际社会对这个政权的残酷性的认识，同时也化解社会戾气，可能多少有点作用。

但现在恰恰相反，中共把所有的包括宗教活动、经济诉求或者普通聚会等等都看成是政治活动，甚至看成是全国性的政治活动。它把所有的这些活动都升高一级，它要用最严厉的手段把所有的行动，只要是和中国共产党体制内的命令不一致的行动，全部都消灭掉。

培养公民社会是为防止社会“脆断”

英文网站“改变中国”主编曹雅学表示，她同意陈奎德老师刚才说的，中共的走向就是不留死角，全部清空。但这样的话，社会的未来只能是“脆断”一种可能。许志永在“新公民运动”中，以及在这次的“改变——2020新年献词”里面都说，我们做这些工作就是害怕中国再次出现“脆断”的时候：社会没有任何希望，陷入混乱或暴力。“新公民运动”的想法一直就是，我们默默地以温和理性的方式培养公民社会，这样以后国家就会有一个比较和平的、有希望的未来。他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说法，从2012年到现在一直是这样。

中共栽赃陷害、制造罪名，这值得大家警惕和及时揭露

曹雅学介绍说，昨天山东警方第二次搜查了山东张忠顺的家，据他女儿在推特上发出的消息，警方在他家“搜查到了245发子弹”。他女儿说，我们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这是“天大的栽赃”。我们也记得张宝成，他也是“新公民运动”的成员。他5月份被抓时，警方也号称他非法持有武器。

这种现象非常令人忧虑，似乎中共现在是用栽赃的手法去发明新的罪名。他们努力发明新的罪名，只能说明，第一，是为掩盖当局抓捕公民的不合法性；第二，为了给这些人加重罪名，以便重判。所以这非常值得我们去关注，去及时披露信息，去谴责。

第二，这些多年朋友们聚会，即使现在不知道他们具体讨论了什么，哪怕他们就是在一起议论国家大政，那这也没有任何不合法的地方，这是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公民可以在饭桌旁议政，可以在自己本子里议政，也可以聚在一起议政。这些都是中国宪法中“公民集会自由”所保证的权利。不要说20来个人，200个人聚会也是合法的。中国哪里写着不能聚会吗？

曹雅学表示，自己密切关注中共现在如何制造罪名、制造“证据”，给这些人栽赃陷害。她呼吁，这个过程是我们要非常警惕和及时揭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