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震天灾与六四人祸 都是对中国的拷问

5•12汶川大地震造成巨大伤亡，最让人揪心的是大量中小学变成废墟，成千上万的孩子葬身瓦砾。这些新鲜生命的泯灭，不仅是出于天灾，更是由于人祸——豆腐渣工程。与此同时，把救灾变成「歌功颂德」和「感恩戴德」的大合唱，是在重复几千年的「恩人政治」，也就是在延续制度性人祸。

这样的人祸，不能不让我联想到19年前的六四屠杀，倒在子弹、刺刀和坦克履带下的生命，也正值青春年华。在丁子霖女士等六四难属收集到的189位六四死难者的名单中，仅在校学生就有71人(包括小学生、中学生、职业学校学生、大学本科生、大学硕士和博士研究生)。

天灾难以避免，大自然的剧变，也无所谓善恶。人祸本可避免却没能避免，特别是国家权力制造的人祸，无疑是道德之恶与制度之恶的迭加，必须追究。而国家权力仍然用强制遗忘来掩盖这种人祸，就是恶上之恶。

必须让制度走向人性

2008年5月19日，中国为汶川大地震遇难者举行全国哀悼。中共掌权59年来，国旗第一次为天灾中死去的平民降下。这一天，必将与5•12地震日一起进入历史，变成中国人的集体记忆。

为平民举行全国哀悼，表达了公权力对生命的敬重和向人道的靠近，是一种进步。但对于制度性人祸频繁的中国来说，这并不是实质的制度进步。因为，1949年以来，人祸远甚于天灾，太多国人死于一系列人祸，他们的亡灵至今还没有得到国家性哀悼。

现在，六四屠杀的遇难者的母亲们，大都白发苍苍，也有母亲已经倒在为孩子的亡灵讨还公道的路上，她们已经等不到国旗为六四亡灵降下的那一天。19年来，这些母亲所面对的，与其说是太过冷血的社会，不如说是太没人性的政权；与其说是太黑太冷的天堂，不如说太黑太冷的人间。要想从制度上道德上避免类似人祸的重演，就必须让制度走向人性，让社会回归温暖。

六四已经19年了，但对于六四受害者和中华民族来说，六四仍然是至今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六四一天得不到公正评价，中国就无法避免类似人祸的发生，我们这个民族就不会有真实的历史，也不可能有光明的未来。

六四大屠杀遇难者更需纪念碑

汶川大地震的遇难者需要纪念碑，大跃进、文革和六四大屠杀的遇难者更需要纪念碑。在六四等人祸仍然是政治禁忌的当下中国，六四难属群体10多年来的顽强抗争，就是在为六四纪念碑的最终落成奠基。

今年六四前夕，六四难属群体开通了「天安们母亲网站」(www.tiananmenmother.org)，为六四大屠杀的死难者建立了网上纪念碑。那些刻在这个虚拟纪念碑上的名字，是对中国的拷问和呼唤：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为六四亡灵降半旗？（作者原任职北京师范大学，六四事件后被指为黑手，数度入狱，现居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