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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健,『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的健。」24年前,张健经历了八九学运,并任天安门纠察队总队长。屠城当晚他被解放军连射三枪,身中一枪,如今仍有三分之一颗子弹残留体内。流亡欧洲的他近日在巴黎接受《苹果》专访,出示从身上取出的一截子弹,并愿意把子弹捐赠给香港支联会六四纪念馆,「这是六四镇压的铁证」。
《苹果》记者近日到巴黎采访张健,身材健硕的张亲自到火车站接记者,热情好客。他现住巴黎市郊,唿吸着夹有蒲公英的自由新鲜空气,却很想家。他的法国居留证编号上有「64」两个数字。张健向记者出示从他右腿肱骨取出的子弹头,并不完整,只有约三分之二,部份子弹仍留在他的体内。
右腿中枪 住院数月
他于08年6月在法国做手术取出子弹,「这就是(六四屠城)的证据,我活着就是证据」。张健说他愿意把子弹捐给香港支联会,作为历史见证。天安门母亲张先玲早前已向支联会捐出儿子王楠遇害时被子弹射穿的眼镜和头盔。
张健出生在北京通州,父亲是军人,从小被灌输共产党思想,深信「为人民服务,照顾独寡,大义凛然」。1989年4月,北京爆发学生民主运动,18岁的他参加了学生游行,被大学生自治组织任命为天安门纠察队总队长,「我开始一心保护同学,当时心里没有恐惧,我觉得我们是正义的,从没想到(解放军)会开枪」。
6月3日深夜,北京城枪声骤起,荷枪实弹的解放军从长安街两头向天安门逼进,杀声震天,炮火横飞。因父亲是军人,张健从小对军人有很深感情,他面向持枪挺进的解放军跪下:「人民军队爱人民!」军人没理他,举着枪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前进,「没人理我,当时我还以为不会杀人」。
6月4日凌晨2时,他和纠察队在天安门广场东北角与军队对峙,双方相隔约10米。情绪高涨的他大喊「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一名军官端起冲锋枪向他连射三枪,其中一枪射中张的右腿膝盖直达肱骨,两枪落空,另左腿被子弹擦伤。张倒在地上,未几失去知觉。醒来发现躺在医院。在同仁医院躺了几个月,出院时病历写着「误伤」。
流亡12年 现居巴黎
张健指,当时他清楚看到军官端的是54式冲锋枪。「子弹射入身体时,我感到一阵炽热。子弹入人体后融化,弹头的铅会渗入人体,杀伤力很大」。他向记者展示08年手术前拍的X光片,清楚可见大腿骨内一个黑色阴影,那是未取出的子弹。出院后他隐姓埋名,漂泊12年,01年辗转流亡欧洲,现居巴黎。
张健感慨表示,香港是中国土地上唯一可以有尊严地生活、可以公开纪念六四、公开反对专制独裁的地方,他说:「六四早晚要平反,但我从没指望中共会主动平反。没有香港和海外的压力,中共对六四受害者的打压会更加严酷。」张健并不看好习近平会平反六四,「但我相信平反六四那天,一定会到来」。
张健小档案
年龄:42岁
籍贯:北京
学历:北京体育学院预科生
经历:六四任天安门纠察队总队长(图),01年流亡海外,现居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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