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军的问题跟海伍德差不多：知道太多了

当 2011年11月15日，英国商人尼尔·海伍德的尸体被发现时，没有人预料到，后续效应能对中国政治產生如此巨大的震撼。日前，作家黄闻光来到纽约公共广播电台（WNYC），接受广播名人伦纳德·罗帕达（Leonard Lopate）专访，以下便是採访内容：

黄： 一开始，薄熙来是得到支持的，因為，中共正迅速失去民心，百姓对於日渐上升的犯罪率感到失望，因此，“打黑”在公眾间的口碑很好，甚至很多资深领导人访问重庆，讚赏薄熙来。然而，后来他们感到害怕，重庆有5000人被关押在牢裡，许多有钱人的资產一夕之间被政府没收化為乌有。他们担忧，一旦薄熙来上升到权 力顶端，将使用相同手段对付他们，其朋友或经济利益极有可能受到极大损害，所以，决定拔除薄熙来。

罗：你刚提到薄熙来是受欢迎的政治人物，人们喜欢他环境美化的政策，他也推广足球？

黄：没错，担任大连市长期间，他以足球作為推销大连的重点，帮助当地的职业足球俱乐部，相信足球能為城市带来挹注；其次，他的环境美化政策，包含种植大量花草，至今仍被人们怀念著。

薄熙来、谷开来夫妇和儿子薄瓜瓜。

王立军也知道得太多了

罗：现在，我们来谈谈王立军。可以说他是薄的手下大将吗？

黄：的确，王立军一开始是重庆公安局长，后来，由於“打黑”的成功，薄熙来给了他副市长职位。

罗：王立军的知名度高吗？

黄：高，有部电视剧甚至以王立军的个人经歷改编而成，他嫉恶如仇，对付罪犯绝不手软，民间流传很多故事，关於他如何对抗黑帮老大而变得疤痕累累，他是全国知名人物。

罗：但他也是一位铁腕人物吧？他审问犯人取得供词的方式听说很强硬。

黄：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用“坐水凳”（註：令被侦讯者躺在特製长凳上，固定双手双脚，在头部盖上布后持续浇水，如此会让其產生溺水错觉而心生恐惧而吐实），但传 闻有用“老虎凳”：把犯人绑坐在长板凳上，往小腿与板凳之间的缝隙塞进砖块。重庆当局刑求犯人的刑法很多，此外他们也没收犯人财產，这些钱到哪裡去了没人 知道。

罗：在薄熙来手下做事前，王立军就如此有名了吗？

黄：王立军曾被称做“民族英雄”，打击犯罪的成绩令他在公眾间广受欢迎。

罗：还有一个人物我们还没提到——薄熙来的妻子谷开来。可以向听眾说说她的事情吗？尤其是她的律师生涯。

黄： 谷是一名成功的律师，除了著有《胜诉在美国》一书，也是自“文革”后首批取得律师执照的优秀人才之一——毕竟毛泽东在“文革”时大大破坏了中国的司法系 统。谷开来於1990年代初期开始执业，后来，中国商人跟美国有一些纷争，被控侵犯知识產权，谷开来远赴美国為中国公司打官司，后来胜诉，回到中国时便写 了这本书，批评美国司法系统，可是，当时她一定没料到，十年后，自己也成了中国司法制度的牺牲者。

罗：谷开来并非薄熙来的首任妻子？

黄：谷开来是薄熙来第二任妻子。薄熙来与第一任妻子生的儿子后来就读哥伦比亚大学，回国后从事投资工作。跟谷开来生的儿子叫薄瓜瓜，一个花花公子，读过哈佛。

罗：薄熙来与第一任妻子离异，跟谷开来在一起，这对中国政治家来说普遍吗？

黄：在薄熙来这一辈并不常见，但在他父执辈倒是稀鬆平常，我们在《中国权贵的死亡游戏》提到，有其父必有其子，薄一波的首任妻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是，当薄一波在仕途上飞黄腾达之后，他就娶了另一个女人，也是薄熙来的母亲。

罗：薄熙来和谷开来的婚姻成功吗？

黄： 我想，在开头五、六年，他们是人人称羡的鸳鸯伴侣，一个是王子，另一个是公主，两人都有亮丽的外表，而且，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是成功人士，但后来，薄熙来 包养情妇的传闻甚嚣尘上。包养情妇这件事在当今中国十分普遍，政府官员有个“二奶”习惯平常，薄谷的婚姻因此產生裂痕，对谷开来造成很大压力。

罗：当海伍德的尸体被发现后，警方将死因归咎於酒精，调查过程是如何进行的呢？

黄：四名赶到现场的警察都是王立军的人，他们对房间和尸体做了一些初步检查，其实，并没有发现氰化物中毒的跡象，但找到一些对谷开来不利的指纹，可以明确指向她為兇手，不过，由於担心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不悦，他们很简单地写下结论：海伍德死於酒精中毒。

罗：后来，谷开来说服海伍德的妻子立刻火化尸体？

黄：海伍德的妻子抵达重庆，跟谷开来见面，谷成功说服海伍德之妻尽快火化尸体，不进行任何正式的尸检，我们不确定，这当中是否有任何秘密协议，但谣言一直是有的。

罗：王立军向薄熙来报告谷开来谋杀海伍德的事情吗？

黄：就我们所知，前三个月是没有的。

罗：但三个月后他被解除重庆公安局局长的职务？

黄：没错，王立军跟薄熙来起了激烈衝突。

罗：据说，薄熙来还打了王立军巴掌？

黄： 王立军告诉薄熙来关於谷开来杀人之事，但他也向薄熙来展现忠诚，表达会尽力帮忙掩饰，以保护薄熙来，后来，薄熙来向谷开来质问此事，谷开来却强力否认，指 称是王立军陷害她，薄熙来气急败坏地找来王立军，说自己对王那麼好，还多次提拔他，王竟敢诬赖谷开来，简直是“忘恩负义”的混蛋，他重重地甩了王立军耳 光，耳光就触发了后来许多的事件。

罗：王立军之所以到美国领事馆寻求政治庇护，是出於保命吗？

黄：是的，前往领事馆前，他就听说薄熙来正试图除掉他——极有可能通过暗杀。王立军的问题其实跟海伍德差不多，他知道太多了，知道太多有关薄熙来的事，让薄熙来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