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遗训 反思和平演变

　　“帝国主义搞和平演变，把希望寄托在我们以后的几代人身上。江泽民同志他们这一代可以算是第三代，还有第四代、第五代。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在，有分量，敌对势力知道变不了。但我们这些老人呜呼哀哉后，谁来保险？”25年前南巡期间，年迈的邓小平思路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然而自此尔后，人们更多只知“谁不改革谁就下台”，他的告诫则几乎销声匿迹。从江泽民时代到胡锦涛时代，意识形态的斗争或被有意无意地被束之高阁，或者只是被边缘化为少数人的“言论自由”。而今，终于轮到第五代思考这个问题。

　　事实上，十八大第五代上台至今的4年多时间内，人们几乎无一例外地深刻意识到言论自由空间收缩、意识形态风向左转的趋向，即使那些曾经被边缘化毛左力量也曾对多维新闻表达了这样的观感。

　　中国官方采取了种种动作，体现了其在言论自由或者更广泛意义上的意识形态领域所抱持的谨慎保守态度。这深刻地影响了人们对习近平为首的第五代领导人的认知和心理预期。

　　起初是自由派色彩浓厚的《南方周末》和《炎黄春秋》以宪政为题的2013年年初策划所掀起的纷争。之后，在习近平召开2013年6月份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告诫宣传机器“强起来”的背景下，一份边缘性的中共党内刊物《红旗文稿》率先发难，接连就宪政、普世价值、民主、阶级斗争等内容所掀起左右舆论战，从而清晰了官方的意识形态正统。

　　也正是在此期间，中共宣布整肃包括新媒体等在内的舆论环境，微博、微信乃至互联网接入从技术限制到内容审查，从七条底线、整肃网络V到微信十条再到今年1月份的VPN禁令，步步收缩言论边界。

　　在中共党内及其所掌管的舆论喉舌、智库高校乃至群团组织，情景亦复如是。中共一再重申政治纪律，警告那些身在中共党员“吃党饭砸党锅”，要求“党媒必须姓党”、高校必须坚持阶级立场严守“七不讲”，包括共青团和工会等组织则被下令进行整改。期间，公开反驳党媒姓党的任志强被处分，不守纪律的毕福剑被赶出央视，炎黄春秋被收编……

　　较之以往的江泽民、胡锦涛，中共第五代领导人在意识形态领域的姿态似乎显得要积极主动得多。这大概便是习近平所倡导的增强战斗性和原则性罢。

　　不过，需要警惕的是，邓小平同时也警告过“主要是防左”。众所周知，邓小平“没读过多少书”，不是一个像毛泽东那样，将自己的政治理想诉诸于无休止的政治纷争和文化大革命式的意识形态冲突的人。“不争论”是他的名言，更是他的智慧所在。

　　1980年代邓小平更多保持者一个保守派和改革派之间平衡者的角色，既不是简单的去政治化，也不是泛政治化。面对1980年代政经控制松绑、全民热情高涨，邓小平在鼓吹解放思想时不断清除以阶级斗争为纲等高度意识形态化的社会思想，方才打开了僵局，取得之后长足的发展。譬如《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基本终结了毛泽东的争论，“南巡讲话”则基本结束姓资姓社的空谈。这些都是今天值得认真思索的。

　　知识分子对历史的影响不容小觑。有人说，邓小平南方讲话后，政策上向知识分子网开一面，鼓励他们投人商业活动，即“下海”。这给知识分子一个“出口”，把他们的政治能量转化成为经济能量。知识界转向保守，他们不再扮演一种政治变革的动力，从而增加了"政治稳定"的要素，保持了基本的政治稳定，使政治成为一个促进经济发展的正面、积极的因素，营造了安定发展的基本面，为快速发展奠定了基础。

　　今天，尽管左右争锋相当激烈，潜在的意识形态战也不能完全说无足轻重，但今天的中共领导人当然应该清楚，在习近平重启改革2.0之时，最大的危机可能会是改革所触动的利益调整所引发的社会冲突，而并非或者说至少不完全是意识形态危机。所以说，邓小平的每一句话并非金科玉律，不可逾越，更不可教条接受，而必须放在具体语境中检视他25年前的那句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