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数据爆料人：中国“深喉”冒险提供数据

美国学者鲍尔丁日前向美国、英国、印度、澳大利亚等地的媒体披露，中国深圳的振华数据公司在网络上搜集全球各国政界、商界等知名人士的资料，其中还包括他们的亲友和关系密切人士，引发外界关注。鲍尔丁表示，向他提供这些数据的人冒着很大威胁，这也证明中国国内一些人对共产党专制及其监控手段非常忧虑。鲍尔丁还透露，他本人在发布消息之前收到安全警告，紧急返美。

美国学者鲍尔丁和Internet 2.0创办人波特 (Robert Potter)向多家媒体提供了一份振华数据公司的数据库。他们下载并重建了约10%的完整数据库，估计约有1TB的文本。9月14日，美国《华盛顿邮报》、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英国《每日电讯报》和英国《卫报》等媒体同步公开了这研究成果。

据报道，这个数据库叫做"海外关键信息数据库"(Overseas Key Information Database，简称OKIDB)，包括了大约240万人和65万个机构的信息，目的是向中共军队、政府和商业客户提供对外国政治、军事和商业人物的见解，有关各国基础设施和军事部署的细节，以及公众舆论分析。

到目前为止被整理出的25万人的个人资料中，包括5万2千名美国人，3万5千名澳大利亚人，1万名英国人和5千名加拿大人。这些人当中不仅包括世界着名的政客商贾、科技界新贵、学者、银行老板、记者、律师，还包括他们的家人，例如加拿大总理特鲁多的十一岁女儿，美国海军前代理部长托马斯·莫德利（Thomas Modly）的妻子和四个孩子的名字。数据包括推特、脸书、领英、照片墙甚至TikTok账户，以及新闻报道、犯罪记录和所属公司的不当行为。

报道传出后引起外界广泛关注。

鲍尔丁对美国之音表示，这项发现首次证实了人们对中国（中共）大量搜集境外个人数据以操纵外国的公众舆论和发动心理战，来影响和控制外国事务的猜测。

他说，向他提供这些数据的人冒着很大威胁，这也证明中国国内一些人对共产党专制及其监控手段非常忧虑。

鲍尔丁在个人网站透露，他透过一个在振华数据的消息人士，取得资料库的复制本。

他表示，虽然大多数数据主要来源于社交媒体和网络数据等公共开源数据，但这些数据的价值十分巨大。他还指出，“我们估计约80%的数据是公开的，但也有数据似乎被黑客攻击或窃取而来的……一些来源我们不完全确定，但绝对有数据来自非公共来源。”

他说：“他们似乎是针对一些对政策有影响的舆论引导者、例如智库和政治人物的亲属等这类人物。如果他们能够成功地瞄准这些人并改变政策，把一些对中国的政策变得对中国有利，造成明显的长期损害。”

有人指出，许多西方公司也都有进行类似的活动。对此，鲍尔丁在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举例说，脸书搜集与用户相关的资料往往是希望能卖商品给用户。然而，大部分深圳振华数据公司所取得的数据，应该都不是要用来卖东西给用户。透过这间公司的公开简介以及其他资讯，我们很清楚发现他们与中共安全部门与军事情报部门有很深的连结。所以他们搜集数据很明显是为了别的用途。

据报道，振华的营销和招聘文件将自己描述为一家“爱国”公司，其主要目标客户是中共军队。公司行政总裁王雪峰曾经在美国国际商业机器（IBM）公司工作，也曾经在微信上表示支持利用数据发动“资讯战”。

振华网站上列出的企业合伙人之一，是一家名为拓尔思 (TRS)的大数据公司，该公司在网站显着位置宣传与中共军方和公安部等客户合作，并声称为其提供大数据分析工具，可以一键连接个人信息、使用车辆和通信记录，并将其具体化呈现。

振华网站目前已经关停。

脸书发言人向BBC中文说，振华数据搜集资料的方式违反了它的使用条款，即使是公开资料也不可以这样做。发言人又指脸书已经将它封锁，并要求对方停止相关行为。

推特也指出，公司与振华数据并没有数据分享协议。

领英发言人则表示，根据用户协议，该公司不允许使用 “搜刮或复制信息的软件”取用数据。该公司也正在不断努力改进防御措施，以防止此类信息收集。

鲍尔丁曾经在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任教。2017年剑桥大学出版社曾在旗下的中国版网站，删除300多篇在《中国季刊》发表的文章，之后撤回决定。当时，鲍尔丁发起联署，希望剑桥大学出版社和学术界面对中共审查时要挺身而出。2018年他离开北京大学汇丰商学院，同年转到越南富布赖特大学。

据自由亚洲电台报道，鲍尔丁订于9月14日发表研究报告，却在发表前收到安全警告，紧急返美。他说：“ 有两个不同的政府工作人员建议我，当这个报告出来的时候，不要在越南。我是非常喜欢越南的，但我被告知中国（中共）特工在越南很活跃，我可能有人身安全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