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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赵薇与横死的王大师 大悬案的来龙去脉
www.creaders.net | 2021-09-27 20:58:47  议报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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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傥评论文章:自打去年10月24日在第二届外滩金融峰会发表“当铺”演讲、在全世界眼前风光到了巅峰之后,马云就黄鹤杳杳、不知所踪。没有人搞的清马云是主动隐身还是“被消失”,总之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只是虚无缥缈的在影像和图片中出现了三、四次,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过去,媒体们把马云吃个饭都当成大新闻,如今却集体待他像云南阴湿矿洞里沾满病毒的菊头蝙蝠一样讳莫如深,生怕染上倒霉。不过有意思的,倒是那些争先恐后追着让党和政府洗脑的芸芸众生们,虽然对跌落神坛的马云没了敬意、喊打喊杀,但对他的行至吉凶却远比从前更充满了好奇和窥视欲。

到了今年的8月26日,没有任何征兆也没给半点理由,突然间赵薇几乎全部的作品被各大平台同时下架,她的名字从所有主演、参演、导演过的影视作品演职员表中删除,她的微博超级话题被封、百度贴吧不能发帖,爱奇艺、百度等多个网站有关她的内容无法显示。随即,仿佛前赴后继,赵薇如法炮制了之前范冰冰和马云的隐形、失踪。一个国家对一个女性艺人如此史无前例的惩罚,引起全世界的惊讶、关注和猜测;赵薇出逃、遭通缉的传言此伏彼起,不论粉丝与否都对她的现状和命运有着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和马云不同,明星也好、顶流也好、富豪也好、人气女王也好、女版巴菲特也好,在共产党这个俯仰之间吞噬一切的巨兽和庞然大物前,赵薇不过是一个可以瞬间被生杀予夺的小人物,既没有民愤,也乏害可陈,所以除了少量爱党爱国之外仇恨一切的乱民,大多数人都觉得一个九千万成员的大党、一个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这么不就事论事、这么不有一说一、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这么胡子眉毛一把抓的欺负一个女演员,也太不着调、太不上道、太有失风度、太让人看不起了。

马云一张管不住、无遮拦的大嘴,一副乱得瑟、瞎掺合的性子,不管自己懂不懂、擅长不擅长,凡事都要插一杠子。这种德行的马云,不但害的自己像过街老鼠,还害得杭州官场自周江勇以下一片哀鸿,这是早晚一天、毫不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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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赵薇呢,早年大红大紫,赢得官方无尽的荣宠、殊誉和隆恩,担任过中国无数领域的形象大使和代言人,甚至被习近平在国宴上作为中国文化和软实力的代表引见给朴槿惠;近年来她除了偶尔上个综艺、友情个角色,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不显山不露水的闷声发财。传闻中的什么赵薇是共济会在中国的代理人,什么赵薇是希拉里的大金主,什么赵薇的“黑历史”和“黑恶势力”,什么赵薇“杀过人”, 什么赵薇“七宗罪”,什么赵薇是“中国权贵圈子的关键人物”,什么赵薇“背后涉及动摇中国国本的巨大内情”,等等耸人听闻的流言,我都嗤之以鼻,一概视为屌丝们的梦呓。然而,她却一再再三、不屈不挠的坑人:坑了《时装》杂志和邹雪,坑了万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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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薇和希拉里(图片来自“赵薇工作室”)。

坑了肖建华,坑了一众明星好友,坑了旗下众多艺人,坑了《EllE》和Fendi,坑了找她代言的大堆商家——这看来没有别的解释,只能说她生辰八字不好了。

祖国同胞有一个坏毛病,就是“火上浇油”、“锦上添花”和“雪上加霜”、“墙倒众人推”;这一现象,我只在中国社会里看到过。官场就不用说了,当年我老同学的连襟、中石油董事长陈同海东窗事发,他老婆拖着刚从安定医院出来的病体,去拜求同楼住的中纪委副书记何勇;平日里比连襟还要亲的何勇,此时形同隙人,“高挂一脸秋霜”。官场冷酷如此,商场名利场也不遑多让:马云如日中天的时候,鬼画符一样的涂鸦拍出天价,鬼哭狼嗥似的歌声引动掌声雷鸣;有一次马云干脆登台讲起了笑话,我看着电视都有不忍之心,觉得实在不该互相折磨的继续听下去,结果却看到现场台下坐着观摩的黄晓明、范冰冰、杨幂等等一大票顶流专业表演艺术家们,时而目不转睛全神贯注,时而顿悟其妙心领神会,时而沉醉忘我震撼陡起,时而左盼右顾交换感受,时而举手掩口挡住无声的惊呼,时而幸福的擦抹欢笑出的泪水,那一张张俊朗美俏的脸上的一副副专注、痴迷、享受、神往、会意、叹息、惊喜、诧异不断交替起伏变幻着的灵动、丰富的表情,让我这种木讷凡人看了直为他们心旌摇荡、惊心动魄、脸红羞耻,深深感叹做一个艺人真的太不易了;可是遇到赵薇此次落难,平时的暖男闺蜜们不但不第一时间温言抚慰、雪中送炭,至爱亲朋的黄晓明、杨幂等反倒瞬间翻脸不认人的“取关”、删除了赵薇和所有相关内容。马云表现倒还仗义,没有落井下石:因为他早在2017年万家出事、赵薇被罚后,就已经郑重声明自己和赵薇很少见面更没什么交情、“干嘛老把我和她扯在一起?”了——不过,就算马云此次也同样有趋利避害的小人行径,我们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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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拍出几千万的鬼画符一样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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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鬼哭狼嗥似的歌声引动掌声雷鸣。

马云和赵薇,其实岂止是熟悉和交好,简直就是难兄难妹、难解难分。他们不但前后罹难、并肩倒霉、排队失踪,而且都因为自己罹难而牵连着坑害了别人;而且他们俩之间相爱相害、相慕相坑:前面说的当初赵薇在祥源文化上惹了大祸,坑的马云灰头土脸,今天赵薇形而上化为青烟、形而下去向不明,舆论一致结论是受了马云和阿里所害;你想想,单独碰上一个马云和赵薇,常人稍受沾连都会人仰马翻、溃不成军,要是被这两人一起牵扯上会有什么下场?有人只因为同时见了一次马云和赵薇,就像撞见扫帚星一样,从此命运急转直下、兵败山倒,终至家破人亡、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这就是一个彪炳史册大悬案的主人公:王林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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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和赵薇

马云和赵薇拜访王林

王林对外宣称大师,绝不是自吹自擂,那是有数不清的高官显贵、富商巨贾、勋戚名流加冕背书的。不过当今中国大师数不胜数,所以仅仅用一个“大师”的位阶,远远不足以彰显出王林生前身后在当代中国史上的标志性意义。王大师现在固然可以说能彪炳春秋,当年在高端圈子中也威名显赫、被趋之若鹜,但很长一段时间里,寻常百姓知道他的寥寥无几:这皆因他生命宝贵、精力有限、时间珍重,所以一向只和有势有钱有名的权贵、富豪、明星、名人往来,与普通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王大师初次进入一般大众视野,是在八年前的年中。在2013年那个炎热的7月,虽然不祥已露端倪,但中国人对十八大后的新领导集体还充满想象。那时,对舆情的打压还在酝酿、对言论的围捕还在张网、对网络的封杀还在磨刀,民间反腐、网络反腐正如火如荼,整个中国的媒体和互联网正处于一种亢奋和歇斯底里状态,在穷尽一切人力、智力、心力和眼力搜集、捕捉、追索、不放过任何与官商丑闻、与贪腐权钱色有关联的蛛丝马迹。在人肉搜索的时代和新闻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下,多少默默无闻鸡鸣狗盗者一夕成名,无数以往所有人见之若素的行为霎时成为不可饶恕的罪行,万千隐匿遁迹的恶行刹那昭彰天下。就在这种全民大扒粪的时刻,王大师平地惊雷、突兀骤起,名气瞬间播于天下而且达到顶点。但他还既没来得及享受辉煌更没来得及分辨吉凶,盛极而衰、疾风骤雨般的,他一生的高光也即将到头,霉运马上就要扑面而至。而这一切,正是拜害人的马云和坑爹的赵薇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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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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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王大师与李瑞环,下图:王大师与贾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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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师与李冰冰

2013年7月初,那年夏天太热,马云、赵薇呆着穷极无聊,也许潜意识里想着大热的天既然没什么正经事可做,不如出去害个人坑坑爹吧。于是不避山高路歧,两人相约双双联袂翩然到了一个大多数中国人都从没听说过的小县城,江西省萍乡市泸溪县的一个王府——王林府邸。马云、赵薇何许人也?这种灶王爷级别的神仙降临,如果闷声大发财的独自享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良辰美景锦衣夜行?况且难以启齿的,王大师当时还有些犯小人的糟心事,急等着有门神来压阵、助威、镇魔呢。于是大师鬼使神差的在宅第大门口挂起大红横幅:“热烈欢迎马云、赵薇光临王府”。实事求是的说,王大师的本意,也仅仅是想让本县的乡亲父老们分享自己的欢乐和幸福,但因为马云、赵薇太有名了——加上后面要说到的王大师的白虎星邹勇的暗中使力——,这一喜事瞬时就传遍华夏,也由此使王大师浮出水面,被全中国人发现、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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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萍乡市泸溪县的王府——王林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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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初,马云、赵薇两人相约联袂来到江西萍乡芦溪县坑王大师一把

在国人争先恐后趋炎附势的好年景里,这绝对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情,王大师当然是这么想的,因此才横幅大张的广而告之。但是,这事情发生的太不是时候了,被十八大新领导集体前所未有的反腐抓大老虎的姿态激励、鼓动起来的民众正群情汹涌,仇官、仇富、仇名人成为社会和时代主旋律,和官、和富、和名人联系起来的事情都是人人嫉恨仇视的,不论是不是丑闻。王大师聪明固然绝顶,但缺点是文化太低、毫无战略视野、不懂得“讲政治”,搞得定人,却搞不清情势,于是一夜之间成为全国媒体和网络一致的标的,几天之内被扒得干干净净。也难怪不久之后新领导集体就厌恶并严厉压制全民反腐、网络反腐,实在是因为中国当代的伟人也好、名人也好、贤人也好,没一个能禁得住三扒两扒。不过王大师早年也确实过于低端、污点太厚,发迹后又不注意销案洗白,所以没几扒就扒出原形、现了本相。“果不其然”的结果让媒体大喜过望,急不可耐的争相逐一公诸于众。那些天王大师生平事迹几乎成了连载小说,观众一天之内需要几次刷屏。如此短短几周之内,开始的一点火星迅疾蔓延燎原,起初的一点霉菌急速发酵侵蚀,如同一个雪球坠落瞬间引发雪崩或者一个冠状病毒很快传播成全球大瘟疫,王大师的命运之轮突然失控,已然难以收拾地滑向一个不可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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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报道王林

王大师劫数难逃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下,如同王大师自家衙门的萍乡政府在无法再拖之后发声调查,多少年又聋又哑的当地卫生部门宣布追查王大师非法行医并呼吁公众提供线索,和王大师好的穿一条裤子的地方公安也不甘人后的杠上开花、出面立案而且一气归纳了“七宗罪”——今天赵薇被扣上脑袋的“七宗罪”,其实就是来源于大恩师和老冤家王大师的苦难历程——。大家异口同声、信誓旦旦说一定秉公断处、绝不袒护纵容,天之骄子王大师一下成了七恶不赦的罪人。天天盼着官人、富人、名人倒霉栽跟头的普通民众,在十八大新领导集体“再造共和”式的坚强决心感染下,幸灾乐祸、举国狂欢式的翘首以盼又一个“因嫌纱帽小,致使扛挟杠”故事的即将上演。

毫无征兆的转眼间地覆天翻、坠落尘埃,使法力通神的王大师莫名其妙、一筹莫展。王大师虽然没文化,但没顶灾难即将来临前动物的预感相当灵敏,所以早早就遛出生他养他爱他成就他供奉他膜拜他的伟大祖国,跑到了对岸的香港。王大师也是乱了方寸,有病乱投医,居然在维港边豪华酒店套间里向《纽约时报》等境外记者发表谈话,自比斯诺登,说自己是“一场政治仇怨的无辜受害者”,最后不讲政治的声言本人是“香港人”,内地不得随意制裁。这样说,除了虚张声势,还暗示请求香港法制保护,就差直接指控中国政府对自己进行迫害、做出背叛祖国亲痛仇快的事来了。那时候的香港还“一国两制”、还“敌对势力”麇集、还没有肖建华事件、还没有《国安法》,王大师做这一系列姿态时,心里的底气还是很足的。其实,王大师也是做贼心虚过于慌张失措了,幸亏他没有真与他的幸运庇护神中国政府翻脸,因为中国政府真的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无情无义。中国政府可以对维权律师无情,可以对良心记者无义,可以对大V公知无情,可以对上访农妇无义,唯独对王大师这样的国之稀珍、亲亲宝贝有情有义、呵护备至、仁至义尽——也许政府心里是预备着有一天大难当头,还要请王大师做法护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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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头烂额的王大师在维港边豪华酒店套间里向《纽约时报》发表谈话。

正当媒体、网络、民众幸灾乐祸的瘾还没过足, 8月风云突变,蓄谋已久的剿灭大V、扫荡网络的战役打响,霎时间民间和网络反腐势力落花流水、凋零败落,再无余力纠缠王大师;而公安警力都在忙着围捕薛蛮子们嫖娼,也无暇他顾;于是王大师顺理成章的化险为夷、转危为安、逢凶化吉。以后的二年里,冰火两重天,薛蛮子落网、秦火火获刑、“私奔帝”被捕、丁家喜归案、许志永入狱、郭飞雄蹲监,而王大师则风平浪静、安然无恙,先是在东方之珠逍遥自在、隔岸观火,不久就归来、还乡、复出、陪客、游山,当年失魂落魄的窘迫已时过境迁、烟消云散,一幅春风得意的谄笑故态复萌。七百天中,大师像运法隐遁了,全世界也似乎完全遗忘了大师——除了他的徒弟兼仇人、满脸忧患、面相不祥的邹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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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播放抓捕薛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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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通告秦火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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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师的徒弟兼仇人、满脸忧患、面相不祥的邹勇

然而,王大师注定要震惊世界,王大师的命运注定还没到结局。两年后的2015年6月,当年围猎大师的媒体们突然醒过梦来,感觉自己当初像自慰到半截被突然打断,硬生生的把高潮扼杀。被刚过去的大股灾坑得血本无归的一众新闻人越想越恼羞成怒,于是在外人看来没有缘由地再次群起缠上了王大师。从2015年5月底开始,就有媒体零星发文追问王大师涉嫌的“七宗罪”两年来为何再无下文,质疑有关方面有意袒护。到了6月中旬,王大师已然再次成为了舆论追讨的热搜焦点。被逼到墙角的地方政府无法继续扮死狗,只好接二连三的出面辩称“一直未能发现王林非法行医、非法持枪的证据”。媒体当然不依不饶,一一举证说:举报人明明提供了确凿证据。这时又有专家出面,说当地政府调查难以服众,应该由更高机关介入。

几个回合下来,事情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僵局,难以再向下推演:媒体要穷追到底但又无可奈何,政府想蒙混过关但又难以启齿,唯恐天下不乱的网民们则起不到任何效果的放开想象力群起鼓噪王大师一定有强大的后台靠山云云——连官媒《中国青年报》都忍不住代民发声地直接了当的追问:王大师背后到底还站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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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各方僵持在欲罢不能、欲进无路的绝境,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之时,好似天佑神助,事态戏剧性的急转直下。7月16日,媒体出现一条短消息:“一周前被江西警方宣布‘涉嫌非法持枪证据不足’的大师王林,突然又被警方带走。7月16日,澎湃新闻从权威渠道获悉,人在深圳的王林已被警方带走调查。具体情况仍在核实了解中”。虽然人们对王林被抓都不难想象,但大家仍以为这不过是地方政府在压力之下做的姿态。但紧跟着石破天惊,连最疯狂的想象都难以预料的事发生了,媒体披露:“据一位与王林及其弟子邹勇相识的地方人士透露,此前一直举报王林的邹勇目前已死亡。不过,尚未从官方渠道证实这一消息,以及王林被带走是否与此传闻有关”。随后,邹勇被绑架、杀害、碎尸、焚烧、沉江,两凶手被抓,供出黄钰刚、王林,王林被40多个特警在一个宾馆里深夜破门抓捕以及审讯等消息在一、两天内此伏彼起、眼花缭乱。随后一周内,各种内幕、细节、分析、评论更是铺天盖地。童安格唱“一生只为这一年,一年只为这一天”,历史常常浓缩在几天内改变。这部上演了两年之久、集古往今来所有人生主题和戏剧元素于一身的绝世精彩的活报剧在最短时间里就有了一个既意外又必然的最终结局——王大师的故事已经收场:风光了三十年,他终于把自己做死了,终于寿终正寝、把自己送上断头台,用粉身碎骨为尴尬的国家和人们作出了最后贡献;政府去掉了一个难题和累赘,我们不用再为一个流氓、无赖、小丑命运的跌宕起伏费心费神;而他那一脸让人作呕的谄媚笑容,也终于滚出我们的视线,只能去面对禁子牢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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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被捕

后面揭开和披露的更多情节让我们知道,在王大师于公众眼中销声匿迹的两年里,他和邹勇之间的博弈、厮杀、缠斗不但始终没有停滞,而且一步步从是非、气势、舆论、人脉的较量一直拼上了肉体和性命,白热化到生死相搏、你死我活的境地。

然而人们了解的内情也就到此为止了。2015年7月下旬后,信息再一次中断,突然之间王林事件在媒体上又音讯皆无。昨天前王大师还是全中国人民关注的焦点,他的事情成了各大网站的专题新闻,每天连载、跟进、更新;然而连过渡都没有一点,今天这一切片刻间踪迹全无,连一点回声和余味都没有留下。王林有罪无罪、邹勇后事如何、黄钰刚是人是鬼,无数人翘首以待,渴望揭开谜底;媒体枕戈待旦,渴望发掘更多细节和内幕。能让一个举世关注的事件变成如同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没发生过,能让一个万众瞩目的人物瞬间人间蒸发,能埋葬全中国人民的欲望与趣味,能阉割全中国媒体的热情与兴奋,当然是一个大得可怕的力量在作祟。但是,这个力量已经根本不值得我们去猜测,因为“而今已觉不新鲜”,当年薄熙来、周永康、徐才厚、郭伯雄事件发生后统统都是如此。在无数次“狼来了”的经验教训中,中国的媒体和中国的民众早就发明了一种和这个力量周旋、博弈、对抗、游击的战术,这就是在第一次“狼来了”喊出之后,在他们的假面具撕下、遮羞布抛掉之前,利用极其短暂的几天铁幕微露间隙之机,将计就计、闪电出击、以快打慢、全面开花。待到这个力量从意识、智力、面子转过向来,罗网收口封杀令下,真相和谣言早已经传遍寰宇、家喻户晓、深入人心、盖棺论定、铁证如山、无法洗白了。

在2015年7月底的那个时候,王林事件的进展虽然被噤声,但我还是相信,这么大、这么多人瞩目的一个事情,政府终究有一天将被迫把真相昭告天下、向全世界做一个交代。然而,即便早就不相信狼来了的我,想象力还是太有限了:政府真的就一手遮天,遮得天昏地暗。整整一年八个月,除了2016年11月江西抚州检察院决定对他提起刑事公诉和2017年1月抚州法院同意因重病对他取保候审、中止审理等两个莫名其妙的简短信息外,王大师再没有一线声息,直到2017年2月10日媒体通过律师之口告知公众“王林因患ANCA相关性血管炎、自体免疫性周围神经炎,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这一既在情理之中又突破了所有人想象力极限的结局。

至此之时,我们才知道,原来通体能量、精气过人、法力莫测的王大师,长期以来各种恶疾缠身,始终在与病魔做着顽强的抗争,实在是一个励志的楷模。至此之后,王大师彻底在舆论中消失,而真相也永远被埋葬在铁幕中;一直到最后他死,“《中国青年报》之问”也没有答案。三年前,我的老熟人袁红冰在一个直播里讲:“徐明死了,王林死了,王健死了,肖建华也等于死了,我们还能指望什么?” 乍听上去,把王林和徐明、王健、肖建华放在一起比不伦不类,让我都莫名其妙。当初王林被捕一年半不审、好端端的却突然横死,实在使人感觉讳莫如深,无法不想入非非;但即便如此,正大光明、以己度人的我,还是拒绝相信阴谋论。从那以后的这么多年来,经历了一个个穷凶极恶、令人发指,体验了一回回背信弃义、人妖颠倒,目睹了一次次诡异邪祟、匪夷所思,袁红冰的话已经越来越让我理解且信以为然了。

王林事件的反思

王林事件,这个连大仲马那样的想象大师都写不出来的中国当代如此惊心动魄、悬念迭起、精彩纷呈的故事,把现实中国的五脏六腑一一掏出、摊平来展现开来。慢慢品味王林事件的全过程,会让我们感到荒谬无限也趣味无穷。

从目前披露的信息可以看到,就是在党和国家铁腕整治吏治的那两年里,王大师前所未有的四处行贿官员、收买公权、联络上层关系、寻找高级领导,意图左右舆论、封杀真相、洗白名声、铲除仇家。他的一切行为,全都是党和国家口口声声要斩草除根的。做为积极靠拢党和国家,也是各级官员宠儿和正能量发挥者的王大师,居然如此对党和国家的宣示置若罔闻,居然如此近乎疯狂地顶风作案,居然如此“不收手”地变本加厉,说明对党和国家反腐运动不屑一顾、视之为惺惺作态的正是他们自己的同路人。由此,这个党和国家终于在他的敌人和同志面前,双双自食恶果的信誉扫地。

王林事件中出现的最后一个决定性的人物是黄钰刚。在王大师成了热锅蚂蚁、困兽犹斗之际,这个热心的黄钰刚比他本人还要急不可耐,无数次信誓旦旦、捶胸顿足地告诉王林:自己认识“国家大领导”,只要肯出钱,一定可以买邹勇的命。黄固然意在骗财,但以王大师游走于官场几十年的老江湖的老到和见识居然能深信不疑,说明他知道:“国家大领导”们是能够、也乐于收钱买命的。

王林事件让我们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看到,我们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极权社会中人性的泯灭、丑恶、阴险、诡诈、阴暗、冷漠和无情再也无法更鲜明体现了。王大师风光之时,高官、显贵、豪富、巨贾、明星、贤达不远万里上门迎奉、顶礼、开光,不惜以权、以钱、以身相许。而一旦王大师成了死老虎,大家立即就都避而远之,树倒猢狲散,用王大师的话说:“我被打倒了,都能欺负我了”。不过,以王大师从前几十年的骄人成就和功绩,世事洞明和人情练达是必然的,他必定早就深知官场、名利场的冷漠无情,早就清楚马云、赵薇和那些更大的人物是用来锦上添花、互相辉映的,危急关头一个人都靠不上。当然,非但不落井下石,反而雪中送炭、主动找上门的也大有人在。可惜,这些人都是趁人之危来趁火打劫的。可怜半人半仙的王大师,攀附、追逐、阿谀了一辈子权力,认识那么多大官、那么多党和国家领导人,现在穷途末路,还要到处花钱、托人找领导,还要低三下四的求助于一个莫名其妙的凡夫俗子;骗了一辈子人,现在黔驴技穷,还要不得不心甘情愿的让后起之秀们骗;吃了一辈子别人,现在无可奈何,还只能被别人吃,明知是陷阱也得踊身一跳。以骗人始,以被骗终,这是一切骗子的宿命。不过耳顺之年的王大师,因为由骗人发迹,对骗人者倒也惺惺相惜,所以尽管被黄钰刚介绍的骗子骗去几百万却不为已甚、不去深究。说到黄钰刚其人,比起刘志军、朱明国、宋晨光、陈安众、马云、赵薇、李连杰们这些人精,实在是高明的太多太多了。刘志军们是真的信奉、膜拜王大师,而黄钰刚一眼就看出王大师是玉外絮中的西贝货,所以不留后路、肆无忌惮地欺负他。如果不是最后鬼使神差、玉石俱焚,黄钰刚一定是最大最成功的骗子,因为他把行骗三十余年一帆风顺绝无敌手的王大师骗的倾家荡产。过去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王大师骗人,还有人骗王大师;王大师骗术如此高超、成功,却最终被他人骗入地狱。连骗子对骗子都防不胜防,我们离国将不国还远吗?

中国骗子如此之多,而且大行其道、一路畅通、攻无不克,是因为我们有一个滋生、纵容、鼓励骗子的制度。在中国,诚实无法生存,守信寸步难行,只有骗子才能如鱼得水、扶摇直上。这首先最鲜明的体现在政治和官场上。国家带了一个头,上行下效,也就在整个社会和全体人民中形成了一个骗子文化。当少数欺骗多数、组织欺骗个人、上级欺骗下级、国家欺骗人民的同时,多数也在欺骗少数、个人也在欺骗组织、下级也在欺骗上级、人民也在欺骗国家。当面对政府的宣传舆论,人民心中不屑,却一致欢呼雀跃、举国拥护时,当面对领导的假话连篇,官员们不以为然,却一致歌功颂德、全体效忠时,你就已经搞不清究竟是上骗下还是下骗上、到底是谁骗谁了。于是,彼此骗、互相骗,人人骗我、我骗人人,骗中有骗、环环相骗。被骗,继而骗人,继而再次被骗。对骗视若无睹,对骗习以为常,对骗游刃有余,对骗甘之如饴,这是骗人者的规律,也是骗人国家的规律。

二十年前,一个朋友让我看《文史资料》第47辑里于城的一篇回忆录“记‘江相派’——旧时代里一个迷信诈财的集团”。我至今还记得朋友那一脸不屑:“今天号称大师的骗子们的骗术和技巧,给民国‘江相派’提鞋都不配”。民国时代,没有无神论,不禁止封建迷信,不打击邪教和反动会道门,宽容和睦、任其发展,但从未听说过有哪些大师、道士、神棍、气功和特异功者为高官显贵追捧,能登庙堂之高,跑去中南海和玉泉山献功治病、画符变蛇、装神弄鬼。从蒋介石而下,无论喝过洋墨水的政客、还是满脑子封建余泽的官僚,无论陈诚式的革命军人,还是军阀土匪出身、胸无点墨的冯玉祥、张作霖,他们敬仰、尊崇、屈身求教的永远是胡适、冯友兰、蒋梦麟、傅斯年、梁漱溟这种学者和知识分子。共产党所以像今天这样,从根上讲,因为就是一群土包子,是从山沟里钻出来打下的天下。等到坐了天下,应该听听俪生对刘邦的进言了吧?没有。当年流行大老粗,今天干部都四化了,家人都移民了,全身都洋装了,但灵魂上还是一群土包子:所以薄熙来张手扇部下耳光、刘志军一头屌丝发像、王立军满嘴生殖器,所以他们只会、只知对王林那种江湖混混青睐有加。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极权制度必然膜拜暴力和残忍,因为只有暴力才能维稳、只有残忍才能进阶。在膜拜暴力和残忍的氛围里,人必然变得野蛮和邪恶,必然远离文明和智识,必然歧视知识分子和学者,必然宠信异端邪说和怪力鬼神。

虽然同属大师级人物,但王林既不同于张宏堡在政治上独树一帜,和政府分庭抗礼;也不同于张宝胜、严新以天下为己任,刻意弘扬法力,昭告天下。王大师积极向党和政府靠拢,阿谀权贵、巴结当道;除此之外,他只是苦心深耕自己一个小圈子,致力敛财猎色,沽名钓誉,俨然胸无大志、只想做一个称霸一隅的富家翁,和张宏堡、张宝胜、严新等不可同日而语。在权贵和名流极小的范围外,几乎无人听说王林的名声,其人也真的是无关痛痒、不涉国祚。因此,王大师从被蛛丝马迹、扒粪人肉、挖坟掘墓、穷追猛打、斩尽杀绝直至死于非命,确实有些小题大做、出人意料。尤其事发的起因,仅仅是因为马云、赵薇的一次来访,更让王大师黄泉有知会痛哭自己冤枉的如同窦娥。但唯其如此,可以看出当今中国社会的冲突、撕裂、对立何等的剧烈和严重,中国平民大众的“于无声处”何等深沉和恐怖。在大多数中国人的心里,富人、权贵、名流必负原罪,和富人、权贵、名流相关的必是黑幕。中国人平常里奴化、卑微、逆来顺受、任凭宰割,内心里却蕴藏着无穷无尽、炽热万丈的妒恨岩浆。可以说,王林成了大众对马云、赵薇为象征的富人、权贵、名流愤恨的发泄对象,成了大众仇官、仇富、仇名人的替罪羔羊。因此,中国的非富即贵们,真的应该从心里认识到自己时刻坐在火山口上,真的应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夹起尾巴做人;或者简单一点,真的应该赶快移民,溜之大吉。

王大师的发迹和被当今中国政商显贵、名媛明星们趋之若鹜,引发人们对社会腐烂、政治混乱、国势衰微、政权溃败的末世里妖孽邪魔恣肆、方士方术横行现象类比最多的,是沙俄覆亡前妖僧拉斯普京的权倾天下、颠倒众生。可拉斯普京至少仪表堂堂、双目炯炯,连我看了他的肖像都心头一震,别说那些养在深闺人未识的贵妇、少女了。而王大师那样一个举止低俗、言行鄙陋、笑容谄媚、眉目轻薄,哪怕仅仅从生理上都让人厌恶作呕的人渣和小丑,居然让那么多高官巨贾神魂颠倒,让那么多名流命妇上床开光,说明我们的审美、趣味、档次、品位是何等的下作和猥琐,也说明我们这个时代是比末世沙俄还要末世的前所未有的末世中的末世。

王林事件的发生和结局,使右派公知们找到了一个鞭挞现实的最好案例,也使左派司马南印证了他的先见之明。左右两派从不同角度解读事件,但态度出奇相同。左右派矛头所向一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几年流传的戚本禹《回忆江青》里,以义愤的口吻,将当年联动的种种罪行内幕揭露于世,引起了自由派们的由衷共鸣。更早几年,网上一个高姓左派在一篇《中国当代社会各阶级分析》中明确提出:现今“权贵资本主义”是最主要、最邪恶的敌人,左派革命者首先要和右派自由主义者结成统一战线,以打倒共同的敌人。这一系列现象,告诫着中国的执政者们再也不能继续无原则的维持现状、“两个三十年”了:前进与倒退,必择其一;否则的话,它将受到左右派联合起来的攻击和反对——当然,我们目前至少看到,中国执政者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抉择,尽管是倒行逆施的抉择。

王林事件,必定只能发生在当今中国;王林其人,也必定只能产生于当今中国。我们这个扭曲、变态、荒唐的社会和体制造就了王林,也毁灭了王林。在一个自由、法治、良性的社会里,如果王林真是人杰,他可以通过正常的努力和推销,成为一个具有超能力的通灵大师,甚至成为“轻权贵、慢王侯”的一派教主,完全不用走上依附权贵、勾结政商这条充满了诱惑,也蕴含着巨大风险的不归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王林应该爱这个制度,更应该恨这个制度。如果不是在这个制度中,他根本不会变成那么一个乌七八糟的角色,不会做出那么乌七八糟的行径,不会陷入那么乌七八糟的困境;如果不是被这个制度教唆,当面临危机时,他也根本不会用上那些最终让他走进深渊的疯狂、邪恶的手段。像老生常谈的刘少奇一样,坏的制度不但会吞噬它的敌人、也会吞噬它的主人,不但会毁灭受害者、也会毁灭施恶者。

从坐拥财富权势、声名显赫、风光无穷、左右无数人命运,到穷途末路、困兽犹斗,再到气急败坏、铤而走险,最后沦为凶徒、身败名裂,是王林的必然命运,也是相似的那些人、那些家族的必然结局。王林事件给中国社会和中国人带来一个永远无法逆转的震撼、冲击和警醒;从这个意义上说,王林事件注定要载入史册、彪炳千秋。他用流星般的最后生命岁月,赤裸裸地为中国展示出了它的本质和走向,也彻底重塑了中国人的认知和辨别力。

那个江西著名企业家、省人大代表,那个忧患沉重、面目不详、可怜不幸、命运多舛的邹勇,是这个故事里和制度下最悲剧性的一个人物,也是一个不应被遗忘的英雄,他用燃尽、焚毁自己的飞蛾般行为,戳穿了王林,也戳穿了王林身边身后的人们;他让人们清清楚楚看到,中国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万众瞩目者和权贵精英们都是些怎样的低能和污烂货色,从而宣告了“盛世中国”谎言的彻底破产。

同样的,害死了王大师的黄钰刚,是罪犯,也是英雄,他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起到了邹勇用生命起的同样作用——只是他付出的代价,比邹勇小的多得多。

从宣告王林死亡后又过了三个月,一则简单的消息,交代了这幕悲喜闹剧最后几个人的结局:直接杀人焚尸沉江邹勇的凶手刘锋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另一直接凶手朱理通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而最终酿成凶杀、组织策划收钱买凶索命的黄钰刚,却令所有人碎了一地眼镜的只被判了三年还缓刑五年!而此刻,早已被阉割了的媒体已经没有可能问一句为什么了。对比当年袁宝璟因为间接指使弟弟杀死没完没了敲诈他的汪兴,一家四口被灭门,比袁宝璟罪重的无法相比的黄钰刚,没本领认识“国家大领导”帮王林花钱要了邹勇的命,却居然有本事能有惊无险、起死回生的平安落地,真是末世中国的又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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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和黄钰刚

后记

最后想到赵薇,忍不住要讲讲我知道的一些掌故。多年前,我通过一个好朋友,和赵薇一起唱歌、喝酒了一次。李敖在回忆刘家昌、李翰祥的时候说:这些娱乐圈中人的确有一般常人无法具备的好玩之处;如果自己是皇帝,也一定乐于找他们来当弄臣。和李敖说的类似,我当年的好朋友、瑞银集团全球投行执行副主席和大中华区主席蔡红军,在讲完她每天从早上五点半一直到深夜十一点的紧张生活之后,被问到工作之外她最喜欢跟什么人在一起时,毫不犹豫地回答:跟演员。演艺圈的那些人,还不要说赵薇这种级别的艺人,他们的风骚灵动、巧笑顾盼、蜂狂蝶浪,寻常人家一辈子也修道不出来。另外他们人聪明、情商也高,疯归疯、荡归荡,但关键时候做事很有把握和分寸。和他们在一起时,你会很开心、很轻松,也很舒服——当然,这只限于泛泛之交、单纯行乐的时候。

赵薇当年的男朋友、所谓“京城四少”之一的汪雨,是前上海市市长、后成为江泽民“帝师”的汪道涵的幼子,比他爸爸整整小了六十岁。和赵薇谈朋友的时候,汪雨是九洲的老板。我的一个熟人在北京、上海和他们常泡在一起,据他说,汪、赵分手的原因是汪道涵不同意儿子找了一个戏子。

从汪雨我又要转说到另一个相关的人,这就是2012年2月28日轰动海内外的北京富商周成宇刺杀妻子演员白静、然后自戕身亡的两条人命血案中的肇事第三者,后来锒铛入狱11年的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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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捕的乔宇

我和乔宇等几个人,曾经一起在一个热带度假城市混过一个春节假期。乔宇满身江湖气,最醒目的是壮的不得了:上臂有我两个粗、胸脯我们玩笑说至少C杯——所以后来网上传说他当过健身教练,靠这个行当专钓富婆,或许真有些影子。乔宇虽然面相凶狠,但对我很有礼貌,照着朋友的叫法对我一口一个“周老师、周老师”的。乔宇对我们说他在美国搞过财务公司,但从他对周成海一系列不仁不义无德无行、专事鸡鸣狗盗偷鸡摸狗的行径上看,他的说法颇为可疑,不像从事过什么正经职业——不过有人说美国财务公司一大业务是讨债,所以也未可知。

我看到的所有海内外报道,无不特别提到乔宇一直挂在嘴上说自己是“高官子弟”、父亲是“副部级干部”,也因此才把周成海骗得人财两失、家破人亡。但是,所有消息却没一个字说明过乔宇这个高官父亲到底何许人也。2014年2月24日腾讯娱乐在关于乔宇案件一审的报道里,已经把他父亲名字“乔峰”白纸黑字的点了出来,但就是不往下说这个“乔峰”是何方神圣。

乔宇一直作为金字招牌、在法庭上却又矢口否认吹嘘过——因此很多人认为他是吹牛行骗——的父亲,我们都知道是谁,或者说是先知道的他父亲是谁然后才知道的他是谁,这是官二代圈子的通例。所以乔宇行骗是真、吹牛则假。那么,他的父亲究竟是谁呢?正是前面说过的赵薇前男友汪雨爸爸汪道涵的大秘书!这也是讲着赵薇能讲到乔宇身上的缘故。当今“国师”泛滥,早已过剩不值钱,什么郑永年、张维维的都成了“国师”。可在当年,汪道涵是货真价实的“帝师”,在江泽民面前一言九鼎,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乔宇父亲是“帝师”的大秘书,你说他吹没吹牛?2002年海协会随团大人物和台湾同仁有次一顿饭就喝了十瓶路易十三,市价十几万人民币,这应该也是乔宇吹牛时说出去的。卸任汪道涵秘书后,2007年乔峰已是“大陆海峡两岸关系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了。这个中心的主任由国务院台办副主任孙亚夫兼任,这说明它是副部级。那么按正常,作为常务副主任的乔峰应该是正局级,高配一下不排除是副部级。这还是在2007年,所以后来乔宇说他爸爸是“副部级高官”十之六、七不是虚言。

大约2008年前后,乔宇结婚,在阜成门外的国宾酒店摆的婚宴,宾客如云;我认识有特地从丽江飞来北京凑趣拍马者,可见他父亲的名声气势有多大。乔峰我见过一次,印象无深;既然做秘书出身,智商情商都不会差。可惜有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是被折腾的七荤八素。不过,想想令计划那个倒霉催的儿子令古给老子带来的横祸,乔峰也就不无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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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0日台海网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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