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媒体帝国走向崩解 陆传媒业刮起冷冽寒风

马云回应外界有关他要建立“媒体帝国”的说法表示，他“对新闻网站非常敬畏，对媒体人非常敬畏”，“我们从不干预任何媒体的任何运作，因为我自己觉得要尊重新闻。”（图／达志影像）

大陆近日公佈市场准入负面清单草案，禁止私人资本进入媒体传播行业，市场立即察觉到北京将大力整顿媒体业的不寻常气氛。这些年来不只是阿里集团在媒体业投入钜资，其他许多私人资本进入媒体也不在少数，一旦因新法规必须脱钩，势将大幅改变目前大陆蓬勃发展的媒体生态，大陆的文化事业发展及社会生活也会受到重大影响。

据消息人士称，近日蚂蚁集团已将其持有的财新传媒股份全部卖出，彻底退出投资。蚂蚁集团是在2016年加入财新传媒D轮融资，投入数千万元人民币。财新传媒旗下拥有网站、期刊、视频、图书等多种业务平台，当时参与D轮融资的包括蚂蚁金服、腾讯、CMC资本以及浙数文化等。蚂蚁集团退出后，网路巨头腾讯公司仍通过深圳利通基金持有4.56%财新股份。

按此逻辑，腾讯等公司近期内也会有转移股权的动作，其他各家近几年来快速发展的媒体，也面临必须要为私人企业股东寻找新的投资者接手。其中最大的困难在于新的投资者必须具有官方身份，还要考虑到在严格监管下媒体的商业前景，如果当作政治任务，这样的媒体环境与营利前景如何，不问可知。

《财新周刊》创刊没有几年，在大陆一直是在政策上打擦边球的媒体，其图片与内容也经常引爆政治争议。（图／财新周刊）

即便如此，要改变私人资本大量进入媒体业的现象并不容易，以阿里集团为例，它对媒体界的大量投资大约从2013年开始，首先投资《商业评论》杂志，并收购了微博18%的股份；2014年阿里投资8.04亿美元进入拥有《京华时报》文化中国公司，成为最大股东，此外还分别以10.5亿美元与12.2亿美元投资华数传媒与优酷土豆；2015年对媒体的投资更多、金额也更大，包括北青社区报、博雅天下、无界新闻、封面新闻与香港《南华早报》集团，其中投资第一财经传媒金额高达12亿元人民币，投资光线传媒亦多达24亿元人民币；2016年则投资了财新传媒。此外还有一些有阿里投资传言、但尚未证实的，包括36氪、猎云网、虎嗅网、经理人世界网、Pingwest、极客公园与《IT经理世界》等媒体。

马云最近被媒体爆料在香港出现，受到新的政策影响，阿里旗下投资的媒体正在积极与阿里集团剥离，对马云而言则不啻是蚂蚁金服IPO受挫后的另一场风暴。（图／美联社）

阿里投资的其实不只是媒体，还包括与媒体生态关係密切的公关公司。早在2017年阿里先大手笔购入国际公关巨头WPP集团中国业务20%的股份，该集团拥有一系列知名广告传媒公司的股份，如博雅公关、伟达公关、奥美集团、智威汤逊、传立媒体、扬特品牌同盟等公司，他们所掌握的广告预算对于非阿里系统的媒体也有极大影响力。

2018年之后，阿里对于媒体的佈局扩大至新兴社群与视频媒体，尤其是已上市的公司。例如2018年投资华人文化集团，该公司曾创办了梨视频，还持有香港广播公司TVB的大量股份，也是近年来极红的哔哩哔哩（bilibili，B站）主要投资者。后来阿里还在2020年12月投资的芒果超媒，但已在9月退出。

在一次由新华社举办的论坛上，马云回应外界有关他要建立“媒体帝国”的说法表示，他“对新闻网站非常敬畏，对媒体人非常敬畏”，“我们从不干预任何媒体的任何运作，因为这是我自己觉得要尊重新闻。”话虽如此，但阿里集团干预新闻与社群网站的事实是众所周知，其中最著名的是去年4月份爆发的“蒋凡事件”。

阿里投资时芒果超媒股价66.23元人民币，共投入约62亿元人民币，退出时芒果超媒股价已跌至41.31元人民币，一年跌价逾23亿元人民币。相当于每月亏超过2亿人民币。（图／合成图）

蒋凡是当时阿里集团旗下天猫购物平台的总裁，爆发疑似与正妹网红张大奕出轨丑闻，在网上引发热议，但阿里投资的新浪微博编辑檯迅速对该话题进行删帖、撤下热搜榜等干预行为，蒋凡的妻子在微博上的发言也遭到屏蔽。微博的作为在网上引起大量的批评，网上热议阿里不只控制资本，还控制了媒体与社交媒体，是隻无法控制的怪兽。微博删帖事件愈闹愈大后，大陆国家网信办出面纠正新浪微博，并予以行政处罚，要求其整改微博热搜与删帖机制。阿里集团多年来操纵媒体事例不胜枚举，“蒋凡事件”只是阿里集团操弄媒体诸多事件中较为知名的一件而已。

阿里投资媒体只是大陆近年来私人资本参与媒体经营中的一面，从其规模与影响力来说确实已是怪兽等级，而其他大企业也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媒体投资与各种合作，自然对媒体市场的运作会产生不小的影响力。企业对媒体环境的操弄引来大量的批评，这是北京决心铁腕整治“私人资本与媒体共同体”的重要民意基础。只是这些年来私人资本对媒体涉入极多，要以官方资本寻求替代并非易事。但如此一来，经历十多年媒体业的蓬勃发展很可能就此走入下坡，若加上近期对影视文化界的整顿，可以预期大陆文化界将迎来一波冷冽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