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试图修复与欧洲关系 但面临“俄罗斯难题”

中国最高外交官王毅正在进行事关重大的欧洲之行。他在捍卫中国利益上与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发生了冲突，之后前往莫斯科重申了中国与俄罗斯的友谊。

但中国也在试图拉拢欧洲国家，这是为了重振国内经济做出的急迫努力，而且也是为了与华盛顿在欧洲一些最坚定的盟友找到共同点。

王毅的出访凸显了中国面临的难题。中国试图在不疏远俄罗斯的情况下加强与其最大贸易伙伴欧盟的关系。俄罗斯是除中国之外唯一一个挑战美国全球主导地位的大国。王毅此行也暴露了北京平衡各方利益行动的局限性，北京要为莫斯科充当战略生命线，同时又声称自己在这场西欧国家大门口的激战中是一个中立的旁观者。

王毅向法国和德国领导人承诺，北京想“全面重启交流”，在气候变化和自由贸易等问题上加强合作。王毅与乌克兰外长见面时向他保证，中国“不愿看到乌克兰危机长期化、扩大化”。

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高级安全助理周二在莫斯科与王毅会晤后表示，俄罗斯在一系列问题上支持中国。

据国际文传电讯社报道，普京的助手尼古拉·帕特鲁舍夫对王毅说，“我想重申我们在台湾、新疆、西藏和香港问题上始终支持北京，西方正在这些问题上抹黑中国。”

为了进一步彰显两国的密切关系，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预计将在今年春季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

美国指责中国可能正在考虑向陷入困境的俄罗斯军队提供武器和弹药，这已在很大程度上让中国的魅力攻势黯然失色。这让身穿笔挺西装、长着浓眉、经验丰富的外交官王毅陷入被动，他不得不消除人们的疑虑，并成为指责和警告的对象。

“我与他进行了交谈，我表达了我们对中国向俄罗斯提供武器的强烈担忧，并要求他不要这样做，”欧盟最高外交官何塞普·博雷利·丰特列斯周一对记者说。“对我们来说，这将是我们关系中的一条红线。”

随着欧洲和美国再次向北京施压，要求中国不要为俄罗斯的战争提供支持，中国在回应上几乎没有多少选择。尽管中国私下里试图缓解担忧，但在公开场合却试图表现坚定。

“向战场源源不断提供武器的是美方而不是中方。美方没有资格对中方发号施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周一说。

中国在捍卫自己与俄罗斯的关系上使用的激烈言辞无助于安抚欧洲官员。中国过去曾照搬俄罗斯的说法，称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是因为北约的扩张。

分析人士称，在经历了近两年以制裁、重大投资协议的失败以及艰巨的乌克兰战争为标志的冷淡关系后，欧洲领导人曾希望能听到中国缓和语气，表现出想与莫斯科拉开距离的意愿。

然而，王毅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大幅升级了就间谍气球事件与美国的舌战，称华盛顿的反应“荒谬且歇斯底里”。王毅也拒绝排除在台湾问题上发生军事对抗的可能性。台湾是一个自治岛屿，北京声称对其拥有主权。

“中国对欧洲的魅力攻势在慕尼黑碰了壁，”研究咨询公司荣鼎咨询的中欧关系专家诺亚·巴尔金说。

“在一次庆祝跨大西洋团结的会议上，王毅选择将所有罪恶归咎于美国，”巴尔金还说。“这是极大地看错了形势。”

分析人士说，王毅更广泛的战略是打动欧洲的自主意识。目的是把美国在对华贸易上采取限制做法、召集欧盟国家为乌克兰的防御提供军事支持的努力描述为将欧盟拖向一场新冷战。

欧盟国家已拒绝与美国步调一致，拒绝以国家安全为由将中国公司列入黑名单，例如在德国电信市场仍占有很大份额的华为。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今年1月在一个经济论坛上说，欧洲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与中国“去风险化，而不是脱钩”。

分析人士称，中国可能希望赢得一直要求重新进入中国市场的欧洲商界的支持，同时利用欧洲国家对乌克兰战争走向的担忧。周五是这场冲突一周年的日子。

“中国提出的论点是，这场战争打不赢，欧洲正在成为美国安全战略的受害者，”位于华盛顿的研究机构史汀生中心中国项目主任孙云说。

王毅在这次行程包括法国、意大利、德国、匈牙利和俄罗斯，此前几年时间里，中欧关系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欧洲已与中国发生过几次冲突，原因包括北京自2019年起镇压香港的各种自由；由于中国在西部偏远地区新疆大规模拘禁维吾尔族穆斯林，欧盟在2021年决定对中国官员实行制裁。中国采取了反制措施，对欧洲著名的中国批评者实施了制裁。

这些紧张关系导致中国与欧盟的一项重大经济协议流产，该协议本会为欧洲公司在华提供更强的法律保护和更大的市场准入。虽然协议原则上已在2020年达成，但从未签署。

中国一直非常渴望恢复与欧洲的贸易协定，以至于中国驻欧盟大使傅聪曾在本月早些时候暗示，双方可以同时解除各自的制裁。但在对待维吾尔人等问题上的紧张关系弥漫在双方的关系之中：欧盟立法者和活动人士抗议了新疆自治区主席访问欧洲的计划，迫使中国取消了访问。

分析人士称，王毅此行没有去欧盟总部所在地布鲁塞尔并非偶然，因为欧盟曾带头抵制北京。除了慕尼黑，王毅行程的其他部分没有可争议的地方。他在法国和意大利的会晤涉及的是这两个国家的领导人正在为访华做准备。匈牙利被广泛视为中国在欧盟最亲密的朋友。

周日，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在布达佩斯欢迎王毅到访。匈牙利通常被视为中国在欧洲最亲密的盟友。

巴尔金说，王毅去什么地方的选择旨在发出一个信号，即“虽然中国目前在许多方面面临压力，但中国在欧盟有合作伙伴。”

但中国政府几乎没有约束俄罗斯的动机。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正在将西方的资源和注意力从亚洲转移出去，而北京正试图在该地区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世界上的两个超级大国发生冲突的话，与俄罗斯结盟的中国对美国来说将是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尽管如此，分析人士称，中国可能会淡化习近平对莫斯科的访问，以防止与西方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习近平还可能先去西欧各国访问，甚至可以会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通电话。

这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取决于中国作为和平调停者得到的附和（如果有的话）有多大。王毅已暗示北京很快会提出一个解决乌克兰战争的方案。

中国“通往欧洲的门户”逐步收窄

对任何此类方案的怀疑态度大量存在，因为欧洲官员不相信北京有能力或意图说服莫斯科从乌克兰撤出全部军队，一些欧洲领导人认为这是任何和平协议的先决条件。

“中国善于呼吁对话，”孙云说。“呼吁是轻而易举的。困难的部分是拿出解决方案，以及如何说服各方接受方案并将其执行。这需要知识、公正和使用影响力的具体行动。中国决不会去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