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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刚承接了川普的事业,宗馥莉就卸下了娃哈哈的班。
7月18日,一篇落款为宗馥莉的《致娃哈哈集团全体员工的函》在网上流传,相信很多人都看过了。
宗馥莉表示即日起辞去哇哈哈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不再参与其经营管理。
话里话外,都在向外界展示,自己是被逼走的。
1.宗馥莉已和其他股东、高层博弈了一个多月。
2.网上流传着一自称娃哈哈前员工举报信,声称宗馥莉侵占娃哈哈集团巨额国有资产,把公司业务都转到她自己100%实控的宏胜集团。
3.宗庆后胞弟宗泽后在朋友圈公开表示“是件好事”,他认为宗馥莉最大的问题是接班娃哈哈不应该考虑如何做大规模,如何赚钱,如何大刀阔斧改变现状,而是如何做好事,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可她却火力全开,锋芒毕露,应了古语:刚易折。
4.娃哈哈的最大股东是杭州市上城区国资,占股46%,24.6%是职工持股,宗家占29.4%,不属于家族企业,本质上属于国有控股的混合制企业。
5.自今年3月宗馥莉接过宗庆后的班后,大举提拔“新将”,大肆开除“老兵”,前述娃哈哈前员工声称,“基本上,很多管理层被免(职)了,大小姐身边的人我们都不认识了。今年5月之后,宗馥莉的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成立了15家企业,其中有9家系近一个月内成立。
在了解这五大关键信息之后,我们大概可以预估出现在娃哈哈内部所面临的形势:
首先,宗馥莉在对企业的经营理解上,是和宗庆后有着本质分歧的。
宗庆后生前,采用的是家族制管理模式,通过和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来维持企业的运转。
但宗馥莉因为从小就去美国读书,对企业的经营理解是商学院的那套模式,或者是现在互联网企业的模式。
所以她在父亲生前就对媒体表示出自己父亲纵容手下行贿受贿,管理模式陈旧的不满。
而她掌权娃哈哈后也是雷厉风行,换上一批属于自己的人,裁撤掉父亲的老同事,学互联网企业,降本增效,设立KPI,和刘强东一样,表示“混日子的不是我兄弟”。
尤其是思想路子和她不一致的老团队。
但在另一边,宗馥莉的股权占比,并不足以让她把自己意志完全灌输进集团意志。
国资和老员工那边就开始联合施压,希望把她逼走,换一个听话的来。
此外,宗馥莉的权力声望都来自于继承所得,很难像父亲一样,得到元老、股东或基层员工的支持,根基不稳,也容易被挤兑。
这时候,宗馥莉也只能以退为进,通过公开辞职,引发舆论力量,博得同情。
故事看到这里,已经颇有点《雍正王朝》的意味。
但宗馥莉的故事,和康熙时期“九子夺嫡”的背景也有很大的区别。
02
不得不说,宗庆后给宗馥莉留下的摊子,和康熙给雍正留下的摊子是很像的。
康熙给雍正的摊子是:国库空虚,吏治腐败,纵容亲信,八爷党、老旗人不服雍正。
宗庆后给宗馥莉的摊子是:企业市场份额逐步缩减,内部腐败,纵容亲信,国资和股东不服宗馥莉。
而宗馥莉和雍正也都有同样的意志:刷新吏治,匡扶爹的过失,让企业再次伟大。
两人的性格也很相似:行事急躁。也就是宗庆后胞弟说的:“火力全开,锋芒毕露”。
而宗馥莉所面临的改革难度,要比雍正还大。
首先,在统治力上,宗馥莉不如雍正。
康熙在雍正上位前,已经提前为雍正洗清了权力障碍,并留下改革能臣,供他使用。
军权上,由十三子胤祥和隆科多全力支持雍正,智囊上,留下了名臣张廷玉,名义上又是一道诏书,表示雍正“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尔等要尽力辅佐”。
但宗老却走得急切,留给宗馥莉只是29.4%的股份,一帮不服她的高管权臣,甚至还有“私生子抢家产”的坊间传闻。
这就导致宗馥莉很难放开手脚去干。
而在另一边,宗馥莉也不如雍正励精图治。
一方面,是历练不足。
电视剧里雍正曾对阻碍他改革的权臣发火:
“你们不要忘了,朕不是明朝的万历!朕是当了四十五年的皇阿哥,水里进火里出、六部办差、外省民间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你们读的书啊,朕全读了!你们没读的书,朕也都读过!当年在黄河里,朕被洪水冲了一天一夜我都没怕过,我还怕你们把朕给淹了?!”
对比雍正多年的基层历练,宗馥莉接管企业的时间并不长。
尽管也是被宗庆后当成接班人培养,从管委会主任的助理做起,多年来亲临市场一线调研,但宗馥莉的成长进度并没有雍正那么快,在为人处世上,还是直言直语,不知变通。
辅佐宗馥莉的总监周九铭曾经这样评价宗馥莉。
说宗庆后重“人治”,讲究“家文化”,和员工、经销商凡事有商量。
而长期接受西方教育的宗馥莉,崇尚的是制度和效率。
曾经娃哈哈有一位老员工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被宗馥莉直接开除。
宗庆后则悄悄地把被开除的优秀员工再次“召回”到娃哈哈集团。
宗庆后也私下经常提醒女儿要“接地气”,学会圆融的处事方式。
这和康熙在遗嘱中叮嘱雍正“带着这串念珠,善待兄弟和臣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害他们”也很类似。
而且雍正是很听老爷子话的,在成绩还没做出来前,还让死对头八爷担任总理王大臣,处处小心。
这一点宗馥莉也确实应了自己叔叔的话“刚亦折”。
其二,对比雍正,宗馥莉没有拿出成绩。
雍正在当皇子时期,就能帮助朝廷筹集公款,解决国债问题,并收罗了田文镜这样的能臣为他卖命。
继承大位后,无论是“火耗归公”,还是“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也都是有模有样,国库也因此丰盈。
但宗馥莉折腾多年,并没有像样的成绩拿得出手。
比如宗馥莉在2019年当上娃哈哈公关部长之后,马上停止了王力宏的代言,换上了许光汉。
其结果就是那一年,老对手农夫山泉以20%的市场份额,直接坐上了中国矿泉水第一的宝座。
此外,宗庆后讲究农村包围城市,娃哈哈AD钙奶、营养快线一直市占率不错,强调先做好基本盘。
但这些东西在宗馥莉眼中都是“过时”、“土气”、“不喜欢”,一心做一线城市,做高端市场,比如她曾经推出过一款单价40块钱的kellyone饮料,还出过彩妆盘,出过一款“生气啵啵”的苏打水,甚至开发了一个名叫哈宝平台的社交平台。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效果不咋地。
作为对比,农夫山泉却做到了精准定位无糖健康饮品,通过“东方树叶”这样爆款一下子拿下了市场。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宗馥莉都是照搬教条,缺乏实际才干的。
再比如说,她曾经还口无遮拦,说要把公司搬到美国,搞国际化。
这位大小姐大概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当年自己老爹果断退掉绿卡,从而躲过了遗产税,自己继承的这亿万家财,可是要交一半给美国人的!
所以说和雍正相比,宗馥莉最大的问题就是:
1.一点都没听进老爹的话,错把前人的智慧当成束缚自己障碍,逆反心理太重。
2.实践能力有太大的提升空间。
老爹还在的时候,还能荫蔽这位大小姐,各路牛鬼神蛇至少也要卖老宗一个面子,不会闹出什么大乱。
可一旦老爹不在了,这事可就控制不住了。
03
宗馥莉今天的难,难在她和“八爷党”、“老旗人”过早地割裂。
不愿意接受她爹的人脉圈、远离上城区的扶持,没有将员工(尤其是中高层)利益放在重要位置。
在没有掌握51%以上股权时,这种做法,就是作死。
她哪怕先学一下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呢?
所以我们也在今天看到,娃哈哈的大股东们已经把这位“长公主”挤到了 “无法执行职务”,只能辞职的境地。
要知道,当年的王安石变法,也是缺少执行改革所需要的手段,同时扶持起来的新利益群体力量不够,自己还一意孤行,其结果只能是草草下场,甚至是祸及自身。
如此,改革只能是空中楼阁。
而今天宗馥莉所遇到的难题,也是很多企二代乃至企一代们所面临的。
改革开放造就了一批知名企业家,而这些企业家也都在今天来到了退休的年纪。
根据胡润研究院的调查,A股上市公司已有15位“90后”(不到30岁)掌舵人,包括安排传承或临危受命,集中在2018年-2019年之间密集接班上任,未来30年中国大陆企业约有60万亿元人民币的财富将由第一代创始人传给第二代。
但上海交大报告却指出,接班是中国家族企业面临的普遍难题,家族企业不愿接班的子女高达82%。
宗馥莉曾经表示,自己不想接班,而是要做出和娃哈哈一样的企业,再“并购”掉娃哈哈。
但很明显,这些年,她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网上的俏皮话说:不怕二代吃喝嫖赌,就怕二代一身抱负。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宗馥莉和老爹一样,勤俭节约,一门心思扑在公司上,但现在却是处处被牵制,郁郁不得志。
王思聪却活出了自我,且没有接班压力的他,还动辄投资几个小目标,主打一个“就是玩儿”,过得很潇洒。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一代们崛起,有多少是个人能力、多少是时代境遇,又经历了多少拿不上台面的事,大家心知肚明。
时代在变换,对于创二代们来说,过去的成功已经不可复制。
无论是美特斯邦威的公子,还是长城汽车的公主,都没有让企业变得更好。
所以对于广大企二代们来说,与其像宗馥莉卷入娃哈哈内部纷争,不如学王思聪干脆从万达抽身,另辟蹊径。
尤其是一些国资控股的官督商办企业,几十年下来,其利益格局已经难以撼动,企业活力也日渐沉沦,很难去动摇了。
行里人也都能看出来,这个企业已经严重老化,步履蹒跚,缺乏改革的动力。
今天宗馥莉最好的选择,或许就是退出娃哈哈,站在老爹留下的财富上,去重新探索自己的路。
而对于那些不愿意相信职业经理人,且后代能力不如自己的企一代来说,现在也要慎重考虑接班问题了。
由于历史原因,这些人的子女长期在海外接受教育,缺乏历练和对国情实践的把握。
普遍没有父母辈杀伐果断,动心忍性,同时还人菜瘾大,眼高手低。
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内,这些老企业家们也要想想,怎么压制跟着自己多年的“勋贵”,怎么锻炼子女的心性。
就像朱元璋为太子铺路时那样,该出手时就出手,提前为子孙铺好路,哪怕这个过程要伴随着集团式的清洗。
否则,自己开创的企业交班后,很快就会被老狐狸们吃干掏空,在跌跌撞撞若干年后,最终迎来市场的无情审判。
这样的事,历史上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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