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锅卖铁”的言外之意

袁斌评论文章：最近，“砸锅卖铁”一词火了。

起因是重庆市璧山区的一份关于成立“砸锅卖铁”工作专班的通知在网络流传。

网传截图显示，该区政府办公室下发的《关于成立重庆市璧山区“砸锅卖铁”工作专班的通知》（璧山府办[2024]26号）称，按照《重庆市璧山区推动国有资产盘活工作方案》相关要求，经区政府研究，决定成立重庆市璧山区“砸锅卖铁”工作专班。工作专班由常务副区长担任组长、区财政局局长、区国资中心主任任副组长，工作专班下设办公室在区财政局。

8月28日，有媒体从璧山区财政局工作人员处求证得知，“砸锅卖铁”工作专班已经开始运行。

此后，媒体检索发现，类似的“砸锅卖铁”表述，在多地的政府文件乃至政府工作报告中都有出现，并非某一个地方的专利。比如，宁夏永宁县在今年7月印发的《永宁县安置房闲置房产处置方案》中就提到：为深入贯彻落实政府过紧日子要求，加快推进我县债务化解，砸锅卖铁、全力以赴、用尽全力、穷尽办法做好资产处置变现化解债务工作。

尽管“砸锅卖铁”引发关注是源自多地政府的“发声”，但却并非地方政府的原创。据大陆财新网报道，年初北京出台的加强化债重点省份政府投资项目管理相关文件就有类似表述，要求12个重点省份“砸锅卖铁”全力化解地方债务风险。

众所周知，砸锅卖铁是个成语，意思就是砸了锅去卖废铁，表示不留后路，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比如刘绍棠在《蒲柳人家》中写道：“老人家真当是儿媳妇有了喜，满街满巷奔告亲朋好友，说她只要抱上孙子，哪怕砸锅卖铁，典尽当光，也要请亲朋好友们吃一顿风风光光的喜酒。”

那么官方文件中的“砸锅卖铁”又是什么意思呢？很清楚，就是盘活国有资产、化解债务风险的意思。

但耐人寻味的是，用“砸锅卖铁”来表达盘活国有资产、化解债务风险，不但生动鲜活，而且还传递出了一种官方文件字面上所没有的言外之意。

什么言外之意？

大家想啊，砸锅卖铁那不就是意味着政府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不得不破釜沉舟，不得不背水一战，不得不不留后路了吗？应当说，这个成语用在这里确实传神，它不仅体现了用钱的急迫，形势的紧迫，还凸显了决心背后的无奈。不到万不得已，官方会砸锅吗？！

事实确乎如此。

如果大家了解了中国各级政府背负的地方债务之重，也就不难了解官方砸锅卖铁、全力化解地方债务风险的急迫与无奈了。

年初出台的《关于重点省份分类加强政府投资项目管理办法（试行）》提到了12个重点省份。有统计显示，2023年，在这12个重点省份中，有5个地区负债率水平超过了60%的警戒线，有的甚至接近90%。

债务压力源自收入的“收缩”。今年前七个月，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累计同比下降2.6%。特别是地方政府格外依赖的土地财政，出现了大幅下滑：上半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15,263亿元，同比下降18.3%。此外，作为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的城投债，又在今年迎来到期高峰。

砸锅卖铁的紧迫感还可以从官方的一些具体措施中得到印证。比如，在债务风险降低至中低水平之前，12个重点省（区市）的各级政府原则上不得在特定领域新建政府投资项目，涉及领域包括交通、社会事业、市政、产业园区、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棚户区改造等。

然而“砸锅卖铁”所能起到的作用恐是杯水车薪，要想以此化解海量的巨额地方债风险，一个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