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强大的习近平难掩困局

　　习近平近来有充分的理由自信十足。

　　中国的年度贸易顺差飙升至超过1万亿美元，西方领导人接踵访问北京。与此同时，正如《华尔街日报》中国分社社长郑子扬(Jonathan Cheng)所指出的，美国最近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对中国政府的措辞也不再那么强硬。本周伊始，美国总统川普还批准英伟达向中国出口性能更高的H200芯片，而中方除了象征性的认可，几乎没有给予任何实质性回报。

　　但一涉及国内经济，这种自信就碰到了天花板。

　　10月份工业增加值增速大幅放缓，表明中国制造业引擎正在降温。作为经济增长命脉的借贷需求出现下滑，无论是私人部门还是总体贷款规模皆是如此。基础设施投资同比大幅下降12.1%。

　　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长主要得益于分析师所称的黄金和珠宝需求的短暂上升，而这股涌向“避险”资产的势头，难以掩盖汽车和家电销量因基数较高而出现的下滑。

　　然而，更深层的症结在于那个曾助推中国崛起的行业：房地产。

　　楼市之痛

　　有政府背景的开发商万科(Vanke)曾是行业标杆，但如今，该公司正寻求对一笔2.83亿美元的票据推迟一年兑付。万科在一封致债权人的信中承认，该公司的经营形势依然十分严峻。倘若万科这个房地产行业最后一个被认为相对安全的堡垒倒塌，那么整个行业几乎无人能幸免。

　　前财政部长楼继伟最近在中国知名商业媒体财新(Caixin)举办的一个论坛上，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投资者都不寒而栗的预测：中国房地产市场的低迷可能还将持续至少五年。楼继伟的预测如果成真，可能意味着资本将缓慢而持续的流失。

　　若楼市再下行五年，发生系统性金融危机的风险将上升，银行对开发商、建筑商以及居民房贷的巨额敞口将逐渐变为侵蚀资本缓冲的“有毒”不良贷款。

　　多年的低迷已重创地方财政——土地出让收入曾一度占到地方政府收入的40%。持续的下滑将导致各城市更难偿付其融资平台持有的巨额不透明债务，可能会掏空支撑复苏所需的财政能力。

　　最棘手的可能是负财富效应：由于房地产约占中国居民总财富的70%，房价下跌会直击中产阶层的核心资产。

　　大量账面财富已蒸发，这引发了超越单纯经济层面的深层不安。当你的净资产中有近四分之三发生暴跌，你自然会多存钱、少花钱——这种防御行为会削弱经济复苏所依赖的公众信心。

　　政策差距

　　许多分析师预计，中国的经济增长在整个冬季将持续疲软，这让近年来似乎总是反应滞后的中央政府面临更大压力。

　　尽管中国政府近期推出了一揽子刺激政策——从育儿补贴到新的基础设施债券——但从最近的经济数据来看，这些措施都未产生明显效果。工业产值和投资双双续跌，表明当前的支持要么力度不足，要么见效太慢。

　　虽然一些分析认为政策效果只是有所延迟，但还有许多人担心政策力度本身就不够。一方面权力中心永无休止的整肃给政府支出蒙上阴影，另一方面家庭因过于焦虑而不敢花掉补贴，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北京方面的政策工具正失去效力。

　　楼继伟的预测释放出一个信号：旷日持久的房地产危机所累积的损失，最终可能大到连中国政府的中央集权体系也难以承受。习近平在世界舞台上或许看起来很强大，但他脚下的根基已经出现裂痕。

（资料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