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二○一八年起研究中共对台资讯战、舆论战及灰色地带作战,又于二○二一年投入全民防卫倡议,创立黑熊学院,于学界、NGO领域出身的民进党立委沈伯洋,转任国会议员不到两年之际,旋即遭中共扣上“涉嫌分裂国家”等莫须有罪名,扬言对其展开全球通缉。政治素人出身的他,如何因应中共恫吓、充满政治口水的朝野攻防,沈伯洋接受专访吐露这两年的从政历程。
谈及角色转换的冲突与适应,沈伯洋坦言,过去他在民间倡议、推动法案时,本来就会与立委、政府部门沟通合作往来;不过,如今步入国会现场时,真正最大的冲击是,花最多时间的不是推进政策,而是防堵蓝白硬推对国家不利的法案,“这件事几乎占据了大半时间”。
国家安全就是国家安全 没什么好屈服的沈伯洋续指,在价值层面上,国家安全就是国家安全,没有什么好屈服的。真正让他感到幻灭的是,从过去的议事纪录可以发现,当时的立委是基于不同立场,为不同的团体进行专业沟通与协调;本届国会却让他感受到即便准备再多资料、提出科学依据、制度风险,对方却完全不听,“专业被践踏,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在政策沟通与论述上,从以专业传递知识的学术圈,转换到以政治攻防、辩论为核心的国会场域,沈伯洋说,在政治场域中,多数民众最终只会记得一、两句话,政治的本质就是沟通,这两年他也调整论述方式,“就算事情很复杂,也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讲清楚”。
调整论述方式 复杂的事用最简单方式讲清楚
沈伯洋也观察到,现今政治沟通的最大困扰,在于对手会刻意扭曲发言,迫使他花大量时间澄清、辟谣。他感叹地说,自己身为政治素人,进到立法院是为了做国防与国安议题,却不知为何成为蓝白“每周必打”的对象,后期更加上共产党也频频对他展开攻击,“每周光是要让自己活著,就要花了一半的时间。”
于社交媒体的论述上,沈伯洋近年发文形式也明显转变,从长篇学术、议题文章改为分段、短句呈现。沈伯洋说明,过去在教学领域上,一堂课有五十分钟,可以把一个概念说明清楚,但现在民众能关注在你身上的时间往往仅有三十秒,若前几句无法让人一眼看懂重点,就不会继续阅读。
沈伯洋透露,他也花费许多时间在调整文体,政治沟通必须同时照顾“长期关心政治的人”与“刚开始关心的新读者”,因此他在文章的层次与频率都需不断调整。
面对中共对其发布红色通缉令,沈伯洋说,他一开始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个代价,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迅速,他几乎就在一年内就成为中共最大的标靶;不过,这正是中共心理战的手段,目的在制造恐惧、迫使噤声,但一旦有压力,就输了。
让外界知道中共是在狐假虎威、胡说八道
“我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作战!”沈伯洋认为,中共的意图让他害怕,并借由他传递害怕的情绪,借此让公众对相关议题噤声。因此,每当中共对他施加压力时,他都会去思考要如何破解,就像先前中共扬言要通缉他,其目的就是恐吓台湾人民,他则马上出国前往德国联邦议会“独裁国家假资讯对民主与人权威胁”听证会,让外界知道中共是在狐假虎威、胡说八道。
沈伯洋说,他倒不会因为中共施压感到压力,但最大的问题是“累”,因为攻击实在太密集了。至于纾压方式,他吐露,过去他喜欢运动、打电动、看动画,如今忙到几乎没有时间,与家人、孩子相处则是他最主要的解压方式。
若未来卸任立委,沈伯洋表示,他将回到学界,继续从事民主实验室、黑熊学院等NGO工作,他会再把精力放回民间倡议,并持续耕耘国民外交,与世界各国讨论中共资讯战、灰色地带作战等议题,台湾应如何面对,国际如何应对,双方要怎么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