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如何摆脱经济困境？IMF开出“药方”

《华尔街日报》报道，多年来，全球普遍认为中国经济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但到了2026年，这个比喻似乎已不再贴切。 中国实际上已陷入产能过剩的恶性循环，而全球其他国家已无法在不破坏本土产业的情况下，继续消化中国生产出来的过剩商品。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认为，中国经济的体量实在太大了，无法再继续透过出口来摆脱内部困境。 IMF亚洲及太平洋部门副主任贺伯林(Thomas Helbling)先前就指出：“中国是个非常庞大的经济体。 净出口不应成为需求的主要来源，否则将给世界其他地区带来过重的负担。”

IMF最新公布的中国经济体检报告，提供了1套可能痛苦但紧迫的解决方案：停止依赖制造业，开始依靠民众，未来的道路是大力向消费驱动模式转型。 这意味着北京当局要用更强大的社会保障体系来取代大规模的产业补贴，让家庭有信心去消费，而不是为防备不时之需而努力储蓄。

IMF所开药方的1个关键组成部分是，中央政府为房地产行业提供一次性支持方案，该方案估计将在3年内耗资中国GDP(国内生产总值)的约5%。 这是1项巨大的投入，约合人民币7兆元，最终目标是让目前在中国各大城市中如鬼城般存在的数以百万计的预售房屋完工，以此来重组房地产系统。

透过保护购屋民众并迫使僵尸开发商有序退出，中国政府或许能打破自2019年以来消费者信心重挫的停滞局面。 贺伯林警告，如果中国不采取这些措施，调整“将需要更长的时间，将继续拖累信心，并将继续抑制家庭支出”。

但这种再平衡努力还必须解决“内卷”问题。 这种破坏性的价格竞争正在削弱电动车等行业。 虽然中国政府已经发起了反内卷行动，但仍继续在机器人和人工智能(AI)等新兴热门领域加码投资。

IMF中国代表团团长詹恩-钱德拉(Sonali Jain-Chandra)指出：“虽然反内卷行动值得欢迎，但其他行业继续实施的产业政策支持举措，却延续了产能过剩的循环。 换句话说，中国的产能过剩问题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旧行业转移到了新行业。”

IMF表示，要真正解决问题，中国政府必须停止挑选赢家，并开始让输家倒下。 詹恩-钱德拉指出，中国政府最终必须放手，让那些在商业上无法自立的、没有生存能力的公司退出。

为了支持这场经济改革，IMF也呼吁北京当局让人民币汇率有更大的灵活性，目标是让人民币充当天然的减震器。 币值灵活波动可以减弱外部变化的影响，而不是透过痛苦的工资冻结或降价，来迫使国内经济吸收每一次全球冲击。

虽然中国政府通常优先考虑让人民币保持稳定，防止其过剧和过快的波动，但贺伯林指出，这种稳定也可能延长通缩周期。 换句话说，如果不允许人民币贬值以反映经济现实，压力就会被内化，导致价格下跌和企业利润消失。 这实际上会使中国陷入一个恶性循环，即保持竞争力的唯一途径就是不断降价。

IMF警告，中国经济实际上已陷入产能过剩的恶性循环，而全球其他国家已无法在不破坏本土产业的情况下，继续消化中国生产出来的过剩商品。 (路透数据照)

要真正恢复平衡，中国政府必须停止把社会保障体系看作成本，而应开始将其视为经济引擎。 IMF建议大幅增加农村社会支出，以降低目前抑制国内需求的“预防性储蓄”。 詹恩-钱德拉表示，中国可以通过削减“目前回报在递减的过度投资”来为这项工作提供资金。

中国政府新公布的5年计划高调表示要提振国内需求，但IMF官员表示，光说不够。 詹恩-钱德拉指出：“这个转型需要更紧迫、更有力的扩张性宏观经济政策，以及缩减低效投资和不必要的产业政策支持。”

无论对中国还是世界其他地区而言，北京当局的选择都至关重要。 IMF预计，若不采取这些改革，中国今年的经济增长将放缓至4.5%，并且到2030年底将继续放缓至3.4%。

中国经济成功的转型将使其成为全球需求的巨大新来源，失败则可能意味着更多的通缩输出和贸易紧张关系加剧，让全球伙伴不得不面对1个停滞的超级大国所带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