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也许不是战狼外交，是‘去你的’外交”

据Politico报道，本周，美国从全球舞台后退的现实，对亚洲各国来说变得更加有切身体会。美国越来越要求区域盟友在面对中国迅速增强的军力时，自己保卫自己。

在今年于新加坡举行的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香格里拉对话上，美国转向川普式强硬施压外交的变化暴露无遗。这个会议，传统上是美国及其伙伴向中国表达不满、同时对北京展示统一阵线的平台。

但今年，川普政府官员强调，亚洲需要在本地区发挥主导作用。这种姿态呼应了美国对欧洲的“严厉关爱”做法：美国把重点放在西半球，同时坚持要求盟友自行承担国防开支。

他敦促盟友把国防开支提高到国内生产总值（GDP）的 3.5%，并表示他们要“真正投入进来”。

但他对北京基本保持沉默，最多只是认可本地区对中国抱有“合理警觉”。于是，美国的盟友也保持低调，试图走出自己的道路，同时面对这样一个未来：在中国影响力不断扩张之际，不能再依靠美国提供保护。

有地区官员说：“对我们来说，这是非常微妙的平衡，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状态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每个人嘴上仍然在说对美国作为盟友有信心的套话，但在闭门场合，对后美国地区秩序的思考已经变得更认真。”

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表示，他希望与中国防长坐下来谈，并称东京历史性的国防开支增加并不是针对任何特定对象。菲律宾国防部长小吉尔伯托·特奥多罗是本地区最强硬的中国批评者之一，但他为了避开大批中国记者，从工作厨房穿了过去。

荷兰国防部长迪兰·耶希尔格兹-泽赫里乌斯说，她担心“国际规则遭到违反”，但没有说是谁违反了规则。

东南亚就是不想惹麻烦。新加坡国防部长陈振声说：“世界已经有足够多的麻烦。如果本地区能够远离麻烦，我们就会显得与众不同。”

有驻印度的欧洲外交官表示，就在几年前，印度士兵还在喜马拉雅山与中国士兵发生肉搏战，如今印度正专注于修补与北京的关系。

赫格塞斯的支持者认为，川普政府仍在维护现状，包括私下抗议中国填海造岛、试图启动军控谈判，当然也包括支持台湾，只是他们没有公开大声说出来。

川普盟友、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众议员帕特·哈里根说：“我们会低调处理这些事情。”

来自 46 个国家的官员，顶着美国冷淡强硬的言辞和新加坡闷热的天气参加了为期三天的会议。许多人离开时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移动。

新加坡国立大学教授庄嘉颖说：“盟友，尤其是澳大利亚和日本，似乎在尽最大努力合作，填补美国注意力不足留下的安全缺口，并显示它们正在承担自己的责任。其他国家则大谈法治和制度，但既没有要求美国负责，也没有向中国提出更多要求。”

美国与亚洲少数条约盟友之间所谓“轴辐式”关系，即使在情况最好的时候也一直很混乱。但随着代表们挤进 80 场双边会议，他们表达出一种感觉：世界正在“碎片化”。

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欧洲军方最高官员、意大利海军上将朱塞佩·卡沃·德拉戈内在小组讨论中这样形容。

一些盟友迫切希望把美国拉回这个地区。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赫格塞斯发言后，公开敦促他释放美国对本地区作出更坚定投入的信号。

澳大利亚急于让外界看到，AUKUS 在水下无人装备领域仍有实质进展，最好公开声明。AUKUS 是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之间分享潜艇技术和其他先进硬件的三边协议。有地区官员说，这种做法“透着焦虑”。

也有人敦促亚洲争取时间，尤其是考虑到中国军方持续动荡。北京连续第二年没有派国防部长出席会议。

欧洲官员宣讲“韧性”。这个词意味着，如果美国军方不能立即现身帮忙，甚至根本不来帮忙，各国社会也要能够自行防卫。

前地区官员说：“现在每个人都认识到，在川普领导下，美国是否会在台湾问题上采取行动没有任何保证。”

会议气氛是“庆幸解放军持续清洗表明，习近平对解放军完成任务的能力还没有信心”。

但尽管北京的清洗牵涉多达 100 名中国高级军方将领，这并没有多少阻止这个正在崛起的超级大国在会议上展示力量。

赫格塞斯和小泉进次郎都呼吁与中国直接对话，但来到新加坡的中国学者和较低级别军官，并没有同样回应。

有中国学者当着赫格塞斯的面，直接质问驻韩美军最高四星上将，原因是后者最近称韩国这个美国盟友是亚洲一把指向中国的“匕首”。中国军官则要求小泉进次郎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受害者道歉。

在这个拥有豪华私人俱乐部和羽毛球场、全球最富裕的国家之一，越来越咄咄逼人的中国并不觉得有必要表现友善。

前美国官员说：“中国本身并不觉得有义务遵守这些外交礼节。这也许不是战狼外交，是‘去你的’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