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习时代”三大变数浮出水面

　　距离中共二十一大越来越近，北京政坛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外界普遍认为，习近平正谋求明年开启第四个任期。然而，在台面上“定于一尊”的背后，中共高层却可能早已提前进入“后习时代”。越来越多观察人士认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已经摆在中共所有权贵面前：如果习近平突然失去权力，谁来接班？中共还能否维持现有权力结构？

　　曾担任赵紫阳政治改革智囊、现任斯坦福大学研究员的吴国光，近日在台湾一场专题讲座中，对习近平晚期政治作出一番耐人寻味的分析。

　　近几年，习近平持续对地方、金融、军队等系统展开大规模清洗，不少外界原本认为，习近平经过十多年执政，早已稳坐最高权位，没必要再如此高频整肃官场。

　　但吴国光认为，事实恰恰相反。

　　这些清洗行动，与二十一大的人事布局密切相关。习近平虽然消灭了公开挑战自己的政治派系，却没有消灭派系政治本身，而是把原来的“江派”“团派”等竞争，变成了习近平阵营内部不同亚派系之间的生死搏杀。

　　如今，真正的斗争已经不是“反习”，而是“谁更接近习”。

　　为了争夺进入下一届权力核心的门票，各路人马都在拼命扶植自己的人、打压竞争对手。一旦掌握对方贪腐或政治问题的证据，便会上呈最高层，希望借习近平之手清除异己。

　　在这样的体制下，反腐早已不仅仅是反腐，而成为派系斗争最锋利的武器。

　　吴国光指出，随着二十一大临近，大量关键职位等待重新分配。对于地方官员和年轻干部而言，要想升迁，就必须寻找靠山、投靠派系。未来一年，中共内部的权力争夺恐怕只会更加白热化。

　　他形容，过去习近平与李克强之间的竞争，属于“兄弟争老大”；而今天，习近平已经变成了“大家长”，没人敢公开挑战他，但大家长下面的子弟，却会为了未来接班资格彼此厮杀，这正是习近平执政晚期最鲜明的政治特征。

　　更值得关注的是，吴国光认为，中共实际上已经提前进入“后习时代”的思考。

　　因为外界普遍相信，习近平不会主动交权，除非发生健康、政变或其他重大突发事件。因此，中共内部不得不开始考虑“习近平之后怎么办”。

　　吴国光回顾中共历史指出，中共政权始终在两种模式之间反复摆动：一种是毛泽东、邓小平、习近平式的个人专制；另一种则是江泽民、胡锦涛时期常委集体分权的寡头政治。

　　按照这一规律，习近平之后，新领导人重新回到集体领导模式的可能性并不低。原因很简单，在习近平高度集权体制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成长为新的强人，因此下一任领导层更可能采取多人分权，相互制衡。

　　不过，他也提醒，未来政局仍存在三大巨大变数。

　　第一，是人工智能的发展。随着AI不断渗透社会治理，中共可能利用新技术打造更高效、更严密的数字化统治体系，从而改变未来权力运行方式。

　　第二，是社会民意。经过多年互联网发展和社会变迁，中国社会早已不是过去单一声音的年代。各种利益群体不断出现，一旦习近平突然失势，引发社会动荡甚至大规模抗议，新领导层将面对远比过去复杂得多的局面。

　　第三，则是国际环境与台湾因素。近年来，中共战狼外交不断加剧与西方国家摩擦，台海局势持续紧张，外部压力已成为影响北京政局的重要变量。一旦内部权力更替与外部危机同时发生，中共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可以说，距离二十一大越近，北京高层越难平静。

　　表面上，习近平依然牢牢掌控全局；但台面之下，各派势力早已围绕未来权力展开布局。谁能进入下一届核心？谁会率先出局？谁又会成为新的牺牲品？

　　或许，这场真正决定中共未来走向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示意图 (Kevin Frayer/Getty Im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