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州”为何容不下台湾？

9月5日即将登场的韩国光州双年展，近日却因“台湾”之名能否出现在展场，引发一场意外的政治风波。这也是继今年3月韩国电子入境申报系统出现“CHINA （TAIWAN）”争议后，今年以来第二度浮上台面的台湾名称问题。

光州全南统合特别市长闵炯培26日在YouTube直播的市府会议中表示：“政治为何要介入艺术？”身兼光州双年展财团董事长的他并表示，日后将追究财团责任。

身为公共机构的该财团公关本月26日向笔者表示，已同意在展场使用“台湾”名称。台湾文化部同日向笔者证实，韩方相关说法均属正确，并强调：“双年展期间，韩方必须遵守合约规定。”

事情始于今年6月。台湾文化部与参展艺术家指出，光州双年展自6月10日起将“Taiwan Pavilion（台湾馆）”改称“NTMoFA Pavilion（国立台湾美术馆）”，台方要求恢复原名。争议于8月18日曝光后，引发台韩媒体关注。

但财团8月19日表示，国立台湾美术馆是以“机构”名义参展，因此依合约以NTMoFA作为名称，否认刻意因政治因素删除“Taiwan”。

目前台湾作品虽已运抵光州，但原定展场国立亚洲文化殿堂（ACC）本月21日表示，在台方与财团就名称问题达成共识前，作品无法进场布展。

然而，这场名称争议恐怕不只是台韩关系这么简单。

欧洲新闻台（Euronews）本月21日指出，中国长期施压国际企业与文化机构更改台湾名称，2002年巴西圣保罗双年展也曾发生类似争议；法国航空、英国航空、汉莎航空及万豪酒店都曾被要求修改台湾名称。

台湾馆遭改名争议，全南光州统合特别市长闵炯培日前表示反对政治、行政权力介入艺术领域，将追究相关责任。（欧新社档案照）

若要理解此次事件，仍有三个问题值得追查。

“光州”的矛盾

第一，台湾人对“光州”或许存在某种想像。

受到“光州事件”的影响，光州近40年来一直是韩国进步派政党的铁票仓。对不少台湾人而言，“光州”二字很容易与民主联系在一起。

对部分进步派而言，反对过去的军部统治，并不意味著同样警戒（朝鲜和中国）共产主义；面对中国议题时，甚至有人将反中言论视为“种族歧视”。倘若这种思维最终连“台湾”之名都无法容纳，对曾相信“光州”的台湾人而言，恐怕难免有受背叛之感，而类似争议未来也可能再次发生。

事实上，连光州市长闵炯培26日在会议中谈及此事时也批评，“这种事情在光州双年展一再发生”，强调政治或行政不应介入艺术领域，并直言此次风波“对光州而言是非常丢脸的事”。

针对光州双年展基金会迳自将Taiwan Pavilion改为NTMoFA争议，光州各艺术团体24日一起发出“与台湾艺术家同行的光州艺术人宣言”，盼与台湾站在一起。图为光州双年展主场馆，台湾馆则是原预计在ACC亚洲文化殿堂。（杨启芳摄，中央社提供）

第二，则是中国驻光州总领事馆。在光州及周边的全罗道地区，中国是唯一设有总领事馆的国家。

韩媒曾报道，光州南区原有一座朝鲜族作曲家郑律成（1914－1976）的铜像。郑律成曾参与中国共产党相关活动，并创作《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前身《八路军进行曲》等作品，近年在韩国引发政治争议，其铜像也于2023年遭拆除。中国驻光州总领事馆2025年8月曾“要求”光州南区政府恢复铜像，区政府虽承诺复原，但迄今尚未恢复。

值得注意的是，《光州每日新闻》本月19日引述光州双年展财团相关人士表示，“『中方』确实曾对『台湾馆』提出抗议”。既然如此，中国驻光州总领事馆是否曾介入此次“台湾”名称问题，自然值得追问。

最后，2018年地方选举前，多米尼加、布吉纳法索及萨尔瓦多相继与台湾断交，使台湾邦交国在短短4个月内由20国减至17国，也成为在野阵营批评蔡英文政府外交政策的议题之一。最终，民进党在韩国瑜掀起的“韩流”席卷下遭遇重大挫败。

如今，距离11月28日九合一选举只剩约3个月。倘若选前“台湾”之名又在世界某处消失，会在台湾政坛激起多大的涟漪？

中国驻光州总领事馆是否曾介入此次“台湾”名称问题，自然值得追问。（欧新社档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