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小S，然后是蔡康永

知名节目主持人蔡康永意外出现在沈伯洋竞选总部成立大会，让他成为媒体议论焦点，之所以说“意外”，正因为他过去和政治始终保持距离，很少做出政治表态，不过，蔡康永从头到尾终究“什么都没说”，至少他并没有足够明白地讲出自己是来支持沈伯洋（他说自己来见识一下）。

但这种“低调现身”在中国眼下，却也不容。24小时不到，“蔡康永现身台独份子竞选会场”的关键字就冲上中国微博热搜第一，紧接著，原本和蔡康永有合作关系的中国电动车品牌“零跑汽车”，也即刻发声明和蔡康永切割，同时撤下和他所有合作宣传。这让人不由得又想起近几年中外艺人“辱华”境遇。 

过去10年，美国舆论圈曾一度狐疑“拥抱熊猫派都哪去了”，所谓“拥抱熊猫派”，指的是那些赞赏中国重塑民族自信和经济起飞的政商界人士，认为美国应该拥抱崛起的中国，代表人物包括季辛吉，他半生几乎都在为北京政权辩护。 

不过，约莫习近平上台，中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语气发生巨大变化，表现于外，就是原本谨慎和温和的外交辞令不再，取而代之，就是我们今天所见的“战狼”，外交上开始表现得比以往都更具强烈对抗性，甚至近乎猖狂，益发以尖锐的言词去维护北京的立场。 

当时早有预言，中国带有浓烈民族主义味道的“战狼外交”，除对外拉高了对抗性，对内也将带来内聚力的支持，于是，借由那些对外异常的强硬言论，中国人民也一个个“战狼化”。只是，这样的发展又是如何？ 

今年4月，日本早稻田大学教授小林哲郎特别针对中国“战狼外交”的影响提出报告，结果显示，中国咄咄逼人的外交姿态，已降低中国在东亚民主国家的支持率，并引发对中国的反弹。这种气氛，其实过去几年亦在欧美国家出现，中国的作风于是让许多原本自居“拥抱熊猫派”的学者、政客变得有些尴尬，间接也削弱了中国崛起无害论的声音。 

虽然，中国战狼外交，或者能得到国际上原本反欧美等盟友的赞许，但现实上，中国整体国际声誉确实受到拖累，且不只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按照小林哲郎的调查，它还直接促使中国疏远了民主国家的公众。 

这样的现象，确实曾让中国意会到必须有所修正，例如2021年5月31日，习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时，重新定调中国在国际传播中，要做到“既开放自信也谦逊谦和”，并努力塑造中国“可信、可爱、可敬”的国家形象。似乎是要以此缓和他国民众对中国的负面看法。

不过，战狼外交燃起的中国内部民族情绪，到现在几乎已经压不住，伴随民间（有时则是官媒发动）举报辱华的肃杀气氛，在在使得中共的国际好感度很难有效提升，至于感受最深刻，莫过台湾。8月，民调专家戴立安公布的政党好感度，台湾民众对中国共产党只有10%具好感；往前一个月，7月《美丽岛电子报》公布的国政民调，显示台湾民众对中国共产党的好感度仅有9.6%（反感度高达70.2%）。

台湾反应程度也许高于其他国家，但共同的趋势则是相近，背后都和中国战狼外交，进一步形塑出对外的强硬式民族情绪有关。于今，许多国家面对中国，内部或许仍有路线上的差异，但就算是明显的“友中派”，也多是从国际现实角度，导入自认的国家利益，很少再有谁愿意被称为“拥抱熊猫派”，因为再把中国当成动物园里表面无害的熊猫，已很不切实际。 

回到蔡康永身上，若以过去蔡康永游走两岸的姿态，说他是“拥抱熊猫派”应该不为过，但今天他也遇到了“拥抱熊猫派”同样的问题──你想拥抱熊猫，但熊猫并不领情你的拥抱，还要决定此外你只能拥抱谁。 

话说回来，长年和蔡康永搭档主持节目的小S，应该最心有戚戚。犹记得2021年东京奥运，小S因为在个人IG发文为台湾代表队的东奥选手加油，当时她不过在互动留言中使用了“国手”两字，便也引起中国网友强烈不满，说她称台湾选手为“国手”是在制造分裂，更指控她是“台独两面人”，事件爆发24小时内，包括上海寿全斋、CLEAR清扬、大人糖等中国品牌亦迅速声明与其切割，连带她大女儿的品牌代言也受波及，估计损失瞬间超过3200万台币。

蔡康永跟在小S之后，都还不必到讨论民主素养的层次，仅仅只因为戴著口罩低调参加沈伯洋的活动，就被中国施以“铁拳”，蔡康永能再怎样拥抱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