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官员提“个人是养老第一责任人” 引爆舆论

中国官方加强社保征缴力度之际，有地方官员提出“个人是养老第一责任人”，引发民间舆论对眼前社保缴费负担及未来养老保障的双重焦虑。

山东省民政厅中共党组书记、厅长庄严上周五（10月16日）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提及老龄工作时说，要发挥政府、市场、社会和家庭四方面的作用。

谈及家庭的部分，庄严指出，“要引导树立个人是养老第一责任人的观念，将个人养老教育和养老规划指导纳入老龄化国情教育、老年教育培训”。

这番言论引起争议。有自媒体称，从40年前“只生一个好，政府帮养老”到今天的“个人是养老第一责任人”，似乎中国越发展，养老负担越向个人转移。网民也结合近期官方扩大社保征缴的行动质疑：为什么一边催缴社保，一边强调养老靠自己？

“年轻人不缴社保的原因”的话题本周一（19日）登上微博热搜，累计4800万余次浏览。

今年以来，中国持续出台社保扩面、严征的举措。有媒体今年8月报道，中国开始严格执行职工社保缴费基数规定，多地要求在三到五年内实现全额实缴。

本月，中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副部长李忠提出，要通过大数据找到未参保人群，推动“应保尽保”；11月1日起，中国对欠缴社保企业实施全国统一处罚标准，明确欠缴最高罚三倍，且不能通过与员工私下签署协议或发放“社保补贴”来免除。

有分析指出，相关举措会令灵活就业人群和中小企业面临一定压力，但这是政府在养老金吃紧情况下的“开源”之举。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赵力涛受访时说，中国人口老龄化加快，养老金支出压力不断增加，从政府到民间，对养老“都有一定的焦虑”。

他指出，中国养老金具有“现收现付”特征，即在职人员和企业缴纳的社保，用于支付当前退休人员的养老金。但退休人口速度增加，劳动力缴纳速度没跟上，给养老支出带来压力。

财政因此必须持续提供补贴。去年，中国全国社会保险基金财政补贴达到2.91万亿元（人民币，5566.9亿新元），同比增10.8%，比2022年增加约27%。

赵力涛说，一些年轻人，尤其是灵活就业人员，在短期经济压力下“顾不上长期养老需求”，“想不到60岁以后的事”，因此不愿意缴纳社保，这并非全是对政府养老制度的不信任所致。

但他指出，如果大量人群长期不缴社保，会对中国养老保险体系运作构成挑战。

广东省体制改革研究会执行会长彭澎受访时说，长期养老和当下生活需求是“必须平衡的两难”。

他指出，在中国现阶段，“个人是养老第一责任人”的说法某种程度上有道理；但在社会保障体系较完善的发达国家和地区，国家在养老上承担更多责任，则未必如此。

不过他强调，即使由国家承担养老保障责任，相关资金归根结底仍依靠税收和社保基金积累，这些资金最终也来自劳动者和纳税人。中国要考虑社保基金池的充足，也要保障当下生活需要，“是两难，也必须平衡”。

他补充，社保支出约占企业用工成本的20%。经济形势好、收入增加时，员工是愿意缴纳社保的，包括公积金，都是免税的“隐形收入”；但在经济不景气、收入不稳定的情况下，员工更看重眼前的生活需求。当前，一方面要求企业补缴拖欠的社保费，另一方面又希望稳定就业，两者之间“确实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