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中全会前 中共再打“两面人”？

中共二十届五中全会将于10月26日至29日召开，议程包括审议持续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重大决定。

《求是》杂志在10月15日刊出习近平《以更高标准、更实举措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内容却是他今年1月12日在中纪委五次全会的讲话。隔了9个月，偏偏选在全会前重提，显然不是宣传旧稿，更在为下一轮从严治党的整肃和人事布局定调。

“两面人”三个字，尤其值得玩味。习近平指责有些干部口头拥护中央，实际阳奉阴违，要求换届时绝不能让这类人蒙混过关。张又侠恰好成为这番话最强注脚。

官方列出的违纪指控将与党离心离德、搞团团伙伙、对党不忠诚不老实放在收受巨款之前。昨天还在教人表态忠诚，今天却成?遭清理对象，官场看在眼里，谁能够不警惕？

这场整肃不止于反腐。习近平文章直指中央决策不落实、乱落实，要求该调整就调整、该处分就处分。地方财政吃紧，债务化解、产业转型与市场整合将牵动庞大利益，北京的政策，有些官员嘴上响应，办事却拖延、打折，甚至拿地方特殊情况当挡箭牌。于是，“两面人”就成?查办贪腐以外，约束地方议价与政策执行的政治名目。

另外，换届又让忠诚问题更加敏感。中国各地今年陆续调整人事，明年将迎来中共二十一大。习近平要求用真正忠诚可靠、表里如一的干部，所传递讯息相当清楚，政绩和能力未必够，但政治上被认定可靠才有机会继续往上走。五中全会若将这套标准写进制度，反腐就不只是事后查案，也将成为选人、用人与淘汰干部的长期准则。

“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听起来合乎常理，巡视、纪检、审计与数据监督也确实可能压缩腐败空间。但笼子能管住谁，钥匙又握在谁手里？如果监督主要由上而下，掌握监督权的人缺少外部制衡，制度就可能强化中央控制却不一定能够防止最高权力出错。

当忠诚被要求得愈绝对，真话往上传的路就可能会愈窄。地方官员担心会遭指抗命，可能不敢讲政策推行要付出的代价；军方将领害怕背上不忠的罪名，也可能避谈军事行动的风险。于是，当中央听见整齐划一的回应，未必就能掌握真实情况。当表态比判断安全，反“两面人”反而容易养出更多善于表演忠诚的人。

习近平在五中全会前再打“两面人”，对内整队伍，对外则暴露集权治理难题。要的是服从，还是能修正错误的真话？若从台湾视角看这场整肃，两岸根本差别不只是谁的权力更大，而是权力必须向谁负责。官员能否说出异议、以及人民能否追究掌权者，才是制度能否避免一错再错的关键。

作者为国立中央大学工业管理博士、前荷兰外商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