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日为何至今仍未确定继承人？

最近从北韩传出有关权力继承问题的消息。金正日的妹夫张成泽晋升为劳动党行政部长，金正日的长男金正男从海外回到北韩。由于这些举动，被认为是“北韩政治最大之迷”的继承问题重新引起了世人关注。

对像北韩这样的独裁国家来说，政权的移交很不容易。既不是血统世袭的王国又不是搞选举制的共和国，所以大部分独裁国家没有稳定的政权移交机制。于是当权人一死亡，亲信就为掌权而展开残酷的争斗。

但金正日已近70岁却仍未确定继承人。时间越过越有可能直到金正日死亡不能确定继承人。如此，北韩政治精英内部出现矛盾和纠纷，并由此引发混乱将在所难免。当然，即使确定继承人，也在金正日死亡后很难保持北韩体制，而若没有继承人，那就更困难了。

金正日不会不知道这种道理。那么他为什么还不确定继承人呢？对此有各种假设。当然知道答案的只有金正日本人。但笔者不妨提出一种假设，我认为，这是因为金正日作为政治家的目标与作为一个人的目标不一致。

历史将评价说，他是为保持体制宁可使数拾万人饿死并破坏经济的独裁者，但作为一个人他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人们的同情。据最近传出的证据，金正日是位疼爱子女的父亲，关照恋人的男人。再说，在被孤立的北韩，像他那样明了世界动向的人也不多。他不仅了解世界动向，还会利用这种动向。一无所有的北韩能巧妙地操纵南韩甚至中国、美国等大国，足以证明其国际政治分析能力。

金正日洞察世界动向，所以他也知道北韩体制没有前途。凡是坚持苏联式经济结构的政权都垮台了。金正日知道，在分裂的国家北韩实行中国式改革有可能招致体制崩溃和吸收统一，所以很难通过改革重振国家。通过巧妙的外交和闭门政策可以延长体制的生命，但有理由说长远而论体制的崩溃只是个时间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任命儿子为继承人等于对自己判处死刑。在独裁体制崩溃时出面治国的人几乎不可避免地成为替罪羊。他很可能在混乱中被暗杀或在新的政权下成为阶下囚。若在金正男或金正哲统治时体制被崩溃，不仅可怜的继承人而且金正日所爱的所有家人就不可能保持特权和财产。

反过来，在金正日死亡后若由有野心的军人或高级干部掌权，既使体制垮掉国民将一切责任推给那个军人和他的亲信。这样，金正日的家人可以免于处罚，还可以拥有存在瑞士银行的部分钱。

换言之，在要决定继承人的金正日面前，摆着的是选择拯救家人还是拯救体制的问题。他是残酷的独裁者，但又是爱惜子女的父亲，所以这个选择并不容易了。（原题：金正日尚未确定继承人是否因为“父情”。作者为国民大学历史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