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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不值钱了。”
小Y是佛罗里达大学的美本在读学生,这所学校在全美排名第28,一个月前刚被福布斯评为了“新藤校”。
学校风头正盛,但当我和小Y聊起留学性价比的话题,TA的态度依旧保守:“
现在这个年代,斯坦福phd回来还得从村干部干起。如果家境尚可为了拓宽眼界去留学是有价值的,但要是中产只为一个海归的名头,意义不大。”
小Y并不介意透露自己的家庭情况:“我家年收入大概200W,留学一年会花掉60W左右。”
“四年就是240W,你说我回国靠打工真的能赚回这个钱吗?”
1
五百万留学换来月薪五千
留学曾是镀金,如今只剩“贴膜”
借着小Y的问题,我想起前一阵网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A同学的故事:A同学自高中起便到美国求学,一路读到研究生,耗时10年花费500万元。
更让我不解的是,A同学研究生就读的学校正是艺术生梦寐以求、全球前5的顶尖设计院校罗德岛设计学院。
*图源网络
罗德岛毕业难道还愁工作吗?
A同学给出的答卷苦涩又无奈:“我所在的建筑行业主要靠城市公建项目吃饭,项目黄了,设计师的饭碗也就丢了。
即便是圈里不错的事务所也只能给到研究生5000月薪。
”很显然,A同学回国后就业薪资低并不是简单的留学与就业之间的冲突,而是特殊行业导致的特殊个例。
即便如此,我们也很难对社会上此起彼伏的“留学贬值”一说视而不见。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抛开客观因素不谈,“求职无力”的海归学子在留学圈比比皆是。
Linkedin最新发布的《2024中国留学生归国求职洞察报告》显示,尽管66%的留学生认为归国就业存在优势,并对之抱有一定信心,但仍有不低的比例——40%的留学生对回国就业感到焦灼和迷茫。
与此同时,现今留学生对回国后的高薪预期也在下降。
与2022年相比,2023年预期拿到25k以上薪资的学生比例正在直线下降,更多学生选择了8k-18k这个看起来更现实且更理性薪资区间。
对回国的高薪就业难抱期待,海归学子最终会流向何方?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信息中心数据,2022年希望进入国企工作的留学生占比38.8%,排名第一。希望进入外企或国家机构/事业单位的留学生,分别占比27.1%、20.9%。
答案昭然若揭:焦虑于求职的海归人,很多都挤上了体制内的独木桥。
事实上,前面提到的A同学,回国参与了三轮面试后,最终还是去了一家国企做工程师,月薪不高,税后只有六七千,加上年终奖,勉强能到上海平均水平。
对比500万的超高留学投入,网友戏称:过去留学是“镀金”,如今只剩“贴膜。
无论如何,小A最终留在了上海,在这座全国最难“活下去”的城市努力着。
但另一边,还有不少的一部分海归留学生认为,相比苦嘻嘻的在一线城市生活,
回到家里的小县城美美“躺平”才是更体面的活法。小p是我留学时的朋友,回国后去到了上海,在海氏火锅做了一年的服务生,当时的我们都没当回事,认为TA只是在体验生活。
去年年底TA突然来到北京,微信给我留言:一起吃个饭吧。
见面一聊才知道,离开海氏火锅后,TA供职于上海一家不错的企业,最终因受够了公司内部的“后宫大戏”,愤然离开,回到了老家。
小p的老家是一座三线城市,没有车水马龙,只有连绵的高山和小城的静谧,他说在家“躺着”,每天用不着起早贪黑,卡点上下班,周末还能有大把的时间去山里“修行”。
“就是不挣钱,想吃点买点还得自己贴钱,但没事,我已经接受了‘啃老’的事实。”
“小城安逸啊,也确实无聊,没准哪天我躺累了,又回上海了,北京也行,到时候再一起吃饭啊!”留下这句话,小p匆匆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说实话,在海归圈里,无论是在大城市卷体制内还是回家贴钱上班,这样的选择大家早都习以为常,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没有粗浅的好坏之分。
但局外人看来,这笔“稳亏的留学账”很多时候都是算不清的——
回国费劲吧啦只挣几千,何必遭留学这趟罪?
2
打碎“神话滤镜”
是每个留学人的必经之路
回答上述问题前,先说一个有意思的事,为了让留学价值最大化,当下人们的留学选择,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美国国际教育学会IIE最新发布的2023《美国门户开放报告 》显示,2023-23学年,美国国际生总数量增长12%,达到1,057,188人。
聚焦具体的国际生生源国,印度的涨幅非常惊人,仅仅一年就从不到20万,暴增到了26.8万人。反观中国,略微下降,29万人左右,依旧坐稳美国最大国际生源国的位置。
*数据来源:https://opendoorsdata.org/annual-release/
但很多人没有深究的是,中国的赴美国际生在2015-16年度就已经超过了30万,也就是说,与国际总体赴美留学增长的趋势相反,中国学生的留美热情正在“冷却”。
*数据来源:https://opendoorsdata.org/annual-release/
排除复杂的外因,更核心原因是“价格”——美国这些年的学费涨的真的太疯了!
美国国家教育数据库(NCES)统计,2002-03学年到2022-23学年,无论是公立大学还是私立大学,本研的学费都在持续上涨。
*部分数据图示:https://nces.ed.gov/ipeds/TrendGenerator/app/answer/13/207
具体到院校:
普林斯顿大学:本科学费上涨4.5%,涨至62,400美元,每年就读总成本涨至86,700美元;
布朗大学:本科学费上涨4.75%至68,612美元,每年就读总成本高达91,676美元,这是布朗自2019年以来最大的学费涨幅;
南加州大学:本科学费从66,640美元上涨至69,904美元,年就读总成本高达90,921美元。
PS:英国学费近年同样持续上涨,比如上榜本科学费最贵的伦敦大学学院UCL,每年约31,100-37,500英镑。最低标准比前一年涨了7,000多英镑。
*数据来源:Britannia study
大学学费没有上限,但留学生兜里的钱是有数的。
最新数据,2023年,中国意向留学家庭的年平均收入43.5万元,平均留学预算为50.7万元。
大家不妨算个账,这笔钱去英国不多不少,但去美国恐怕只能应付学费。
*数据显示,2023年期望出国就读硕博的家庭,年收入30W以下的中产群体占比43%,该群体预算为年收入的24%。
面对高昂的留学成本,有人硬着头皮“以房养学”,有人另辟蹊径选择澳加甚至欧洲等小众留学国家,还有人干脆放弃......当然,我们还看到一大部分家庭正处于进退两难、犹豫不决的境地。
所以回到前面的问题:
回国只挣几千,何必遭留学这趟罪?
针对这个问题,我和6位留学生聊了聊,没有标准答案,但一定能带给我们一些启发:
*以下内容均已获得受访人授权
K同学:家庭收入200W+,年留学花费100-150W
是否要留学因人而异。如果学生本人有极强的主观能动性则是一件好事,如果不能高效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任务,留学经费就会成为家里的负担。而且说实话,
很多刚毕业的学生很多并不能把学来的知识转换为成可见的财富,我认为这才是大家发愁工作的主要原因。
N同学,美国,UF在读
家庭收入80-120W,年留学花费50-60W
别的不说单说费用,感觉还是给家里造成了不少负担的,所以我在外学习基本精打细算,在学校里有时间也会打工,不敢挥霍,但幸运的是,留学让我开阔了视野学到了知识。
匿名,澳洲
家庭收入30-60W,年留学花费25W
我就来自中产家庭,比较不建议出国留学。除非有很强的实力,能拿到全额奖学金。当然,选择国家也量力而行吧。
F同学,英国,卡迪夫在读
家庭收入60-80W
经费不足的话,硕士生出国是不错的选择。
网传出国之前月薪6,000,留学回来月薪8,000还挺无语的,不过出国体验一下生活也不错,就我而言,我和“富二代”比起来花钱拮据不少,住房也要考虑很久。一年硕士我觉得可以考虑。
J同学:家庭收入30-60W,年花费10w+(有scolarship)
留学对我个人而言是非常好的经历。
我留学的地方性价比很高,我还有奖学金,这两项加持就让我留学体验非常好。
比起国内的内卷,我在留学期间能享受到更多资源,所以我认为这个环境更有利于我发展。
W同学,美国
家庭收入120-200W,年花费80w+
留学有利有弊。
好的方面可以给孩子一个很好的教育平台,帮助孩子以后发展,有足够的机会。
在国外留学,不是很富裕的家庭需要孩子勤学上进,避免太大的开销,这
能培养一定的自理能力和对于钱很良好的认知和意识。
弊端是,对于(不是很富裕的)留学生来说,可能会很难融入国外的本土文化,因为平时有很多的派对和不同场合需要参加,日常有一定开销。
富裕家庭的留学生没有很大问题,但年收入30-50w的家庭无论是父母还是孩子方面都有很大挑战和要求。年复一年,留学生和父母都会有很大压力。这种情况下如果学生争气,比如考到了很好的学校又有奖学金,结果就会很好,但这是少数情况,所以要慎重考虑。
面对“留学是否值得?”的灵魂拷问,这6位同学没有扒开大众的嘴猛灌糖衣炮弹。
只是极尽自己的经验、经历分享对留学的看法:
有人觉得刚毕业的学生很难将知识转化为财富,挣不到钱很正常,毕竟工作不仅靠学历还要靠阅历;
有人觉得留学是否会成为负担,完全取决于孩子的学习能力和在国外的适应能力;
有人觉得还是要向现实看齐,介意开销,考虑一年制硕士也未尝不可,照样可以开阔眼界;
还有人觉得努努力出国还是值得的,毕竟资源和机会摆在那,外面的世界总归更广阔。
但没有一个人提到,留学=百万前程。
归根究底,留学前首先要打破留学的神话滤镜,拒绝人云亦云,
认真思考留学目标,比如选国家、选校、选专业等等。
制定适合的留学规划,未来才有可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一直很相信一句话:
不要美化一条自己没有走过的路,但我们也不应该完全拒绝走上这条路。
3
最后,还是聊回A同学吧。
网络上一直在疯狂讨论A同学那几千块钱的薪资,但其实真正值得关注信息却被淹没了:
“钱肯定是很难赚回来了,我只对选专业后悔,就留学而言,只能说它是一种体验,人这辈子,就是一个体验。”
A同学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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