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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父母来加拿大探望我们,住了几个月,让他们不经意感受到中加差距的,不是城市建设,也不是异国风情,而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常饭。那天晚饭,清炒青菜、煎豆腐、每人一碗面条。我妈夹了一块豆腐,吃了一口,有点意外的说:“这豆腐,有豆腐味。”又吃了几口面条,慢慢点头:“面条有很浓的麦香味,像我们年轻时候吃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在夸谁的厨艺,而是在确认一种久违的味道。那种不靠调料硬撑、不靠科技修饰的味道,食物本身就站得住。
我爸分析了一下说:“这不是做法的问题,是原料好。”这一句话,其实点破了很多我们早就习以为常,却很少认真思考的问题。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在加拿大生产的中国食品,大部分厂家本身就是在加拿大的华人做的。这说明问题根本不是人的问题,也不是他们“不会做”或者“不认真”,而是原料问题。即便是最用心的华人厨师,也很难用劣质或者经过过度加工的原料,做出有灵魂、有真实味道的食物。原料的好坏,决定了味道的天花板。
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一些加工食品上。在加拿大的华人超市,我买过一包北京某个“百年老字号”的红豆沙,包装看起来非常正统,吃进嘴里,却几乎没有红豆香味,口感发虚、发腻,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酸味,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后来我又买了一包日本的红豆沙,差别几乎是立刻就能尝出来的——红豆的颗粒感、豆皮的香气,都能非常清楚的品味出来,和我爸爸自己拿红豆做的豆沙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我并没有往深里想,只觉得“可能标准不同”。直到今年3·15曝光了用土豆泥、香精来制作所谓“红豆沙”的问题,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我的味觉变挑剔了,而是很多东西,早就不是用“该用的原料”做出来的了。
当红豆沙里红豆含量极低,甚至根本没有红豆时,你再谈“风味”“工艺”“传承”,其实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只能靠香精、色素、糖分去模拟一个“像红豆沙的东西”。久而久之,大家吃的不是红豆沙,而是一个被工业调出来的“概念味道”。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叫一个名字的食物,味道却能差得如此之远。不是国家滤镜,也不是什么情怀加成,而是最底层的那一步——原料,有没有被认真对待。
很多人一提到加拿大食品,就会说:“这边也有添加剂,也不是完全纯天然。”这话没错。任何现代食品体系,都离不开添加剂和标准化生产。但区别不在于“有没有”,而在于“添加剂是在辅助原料,还是在替代原料”。
当原料本身足够好时,加工只是为了安全、稳定和保存;而当原料本身已经被压到极限时,加工就变成了掩盖和修补。一个是加法,一个是遮羞布。
父母在这边吃饭时,其实并不关心配料表写了多少专业名词,他们更相信自己的舌头。豆腐有没有豆香,面条有没有麦味,牛奶喝起来像不像牛奶,这些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们判断“安不安全”的方式。
这种判断看起来很朴素,却一点也不落后。因为真正的食品安全,从来不是让你吃得“刺激”,而是让你吃得“踏实”。吃完之后身体不抗拒,味觉不困惑,你知道自己吃进嘴里的是什么。
有时候我们讨论食品问题,容易走向极端:要么觉得国外全是好的,要么觉得哪儿都一样。但真正的差异,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日常细节里。一块豆腐、一碗面、一份红豆沙,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也许真正让人松一口气的,从来不是什么“更高级的生活方式”,而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没有被糊弄。食物像它本来该有的样子,味道来自原料本身,而不是靠科技与狠活。这种看似普通的底线,恰恰决定了,一个地方的生活,能不能让人长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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