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要对华硬一点？北京外交处处占先

　　【万维读者网】五名北韩人上周闯入日本驻渖阳总领事馆寻求政治庇护，结果令中日爆发一场外交风波，日方指中国武警闯入领事馆拉人侵犯了日本主权，中方则反驳称武警是获得领事馆日本官员首肯下才进入，又称日警在几年前也有进入中国驻日使馆拉人的前科。


明报报道，虽然日本传媒昨天传出中日有望就如何处理五名被捕北韩人，达成协议，但今次争议多少已令今秋中日庆祝关系正常化三十周年，添上阴霾。


日本近年在区内外交事务上处处被北京占得先机，一些日本学者甚至呼吁，日本需要调整对华政策，小泉政府在今次纠纷中摆出强硬姿态，究竟是为了「捍卫不容侵犯的主权」，还是要藉此机会，在外交上对北京硬一点？


「主权问题不容妥协」


日本著名国际事务专家、庆应大学法学部教授添谷芳秀接受记者电话访问时表示，中日现时两国各自都有重大的内务课题，日本正致力寻求改革振兴经济，中国则在加紧推动经济发展，还得应付两岸问题，在这个关键前提下，两国其实都不想出现太多对抗，何况推动两国经济合作，更是大势所在。他说：「在日本政府眼中，当前对华的外交要务，就是搞好中日关系正常化三十周年纪念，并加紧推动其他经济合作，政治和安全合作问题并非重点课题。


「在今次的领事馆纠纷中，有关如何处理五名北韩人的问题，两国可望逐步透过磋商妥协去解决，反而有关中国武警进入总领事馆拉人的问题则较为麻烦，因这牵涉主权原则。」


小泉强硬为挽民望？


添谷在此问题上的看法，基本上反映了日方主流媒体的观点，即中方武警「强闯总领使馆拉人」，「对日本主权构成侵犯」。添谷说：「主权问题是不容妥协的，小泉政府在今次纠纷中的立场，与他民望大跌无关，也不是反映日本对华立场变得强硬。」


不过从事东亚研究的居美日本学者恒男赤羽却似乎认为，小泉在处理今次纠纷中，实不大可能不考虑到个人政治前途。他说：「随着小泉在国内的民望持续下滑，其经济改革政策又在党内面对重大阻力，如何处理今次难民危机，在政治上对小泉极重要。」


自民党责华目中无日


事实上，无论是日本右派人士还是自民党内，似乎都强烈觉得有必要向过去一年屡度就历史教科书和参拜靖国神社问题抨击日本的中国，摆出更强硬的姿态还以颜色，《朝日新闻》披露，在自民党高层上周五一次大会中，党高层之一的山中贞则说：「中国不将日本当作一国看待，日本作为一个国家的应有反应也不足够。」


在小泉四月突参拜靖国神社时，一些论者便指出小泉的目标不过是要讨好右翼，巩固地位，是以在今次纠纷中，小泉实不可能不理会右派支持者和党人的压力。


外务省一团糟策略逊华


事实上，在中国近两年积极在区内展开外交攻势下，日本对来自北京的「外交威胁」危机感也愈来愈强。在日本，不少观察中日关系的学者已警告，目前的小泉政府在外交政策上极之贫乏，在亚太区外交上处处给中国占去了先机，这个发展趋势，可能令日本在亚洲区成为无足轻重的国家。他们指出，首相小泉纯一郎只着重内务，外务省又遭连串丑闻缠身，令到日本根本缺乏像中国般有组织有系统的外交策略。


钻研中国问题逾二十年的早稻田大学政治教授毛利和子说：「我们的首相，只管对国内的听众说话，而外务省则忙於要内部整顿，日本根本没有什么外交政策可言。」


「小泉没外交政策可言」


毛利教授称，与日本相比下，中国领导人在过去两年的外交攻势却极凌厉，成功令中美关系由一度的紧张对峙，缓和至稳妥的水平，而在区内事务上，也愈来愈有领袖之风。她说：「很明显，中国在外交上已愈来愈不需要将日本也考虑在内。当人们现在谈到『东盟+1 』自由贸易区时，他们所谈的，通常都是东盟加中国而非东盟加日本。」


日本要调整对华政策


一名专责处理对华事务的日本贸易官员，直截了当地向新加坡《海峡时报》道出日本的忧虑：「过去，即使日本在外交上表现得极为迟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随着中国经济起飞并在外交上愈益活跃，如日本仍是如此不知进取，区内的领导地位，便会拱手让予中国。」


添谷教授表示，「为了确保日本在外交上不会被忽视，日本有须要建立一套明确清晰的对华政策，特别是现在北京与华府已明白，在後九一一的新政治秩序中，他们需要对方多於想跟对方为敌」。


新加坡《海峡时报》近日的一篇分析文章称：「以鹰派立场见称的小泉，日益倾向对北京采取更强硬的立场，例如下令削减发展援助办公室对华的援助、让前总统李登辉访日等。小泉的鹰派阵营人士又常渲染中国扩军的威胁，尽管中国的军费开支仍远低於日本。」为了在外交上争回多一点主动，日本会否因此选择对北京来得再强硬一点？这个可能性，似乎并不能抹杀。


发展亚太外交华建互信日拆互信?


小泉政府在区内外交事务上的一大弱点，就是只懂回应——而非领导。


近来日方最近也提倡要与东盟国家搞自由贸易区，惟一名负责跟进中国事宜的日本贸易官员却向新加坡《海峡时报》坦言，「小泉提出加强泛亚洲经济合作，纯粹是对中国建议与东盟共组自由贸易区的直接回应，而且几乎是临急临忙得於一夜间草拟出来的方案。」


曾被称为「日圆先生」的日本前财金高官? 原英资指出，小泉政府对亚洲的经济外交策略根本缺乏重点。对於小泉提出在加强「东盟+3 」阵营（即东盟加中日韩）内的经济合作之余，又说东亚地区经济合作应包罗澳纽，又称欧美是日本重要经济夥伴，? 原甚不客气说：「小泉政府现时在亚洲区的外交政策根本就是错的。日本的经济外交策略，应是继续与东盟合作之余，将焦点放在与中国和南韩加强合作。」


中国近年在多项区内重大事务上的负责任和贯彻始终表现，包括坚持人民币不贬值，以及承诺在十年内与东盟国家建立自由贸易区，都令到本来心存疑虑的亚洲国家，对中国的壮大感到宽心而非感到受威胁。


可是正当中国在亚太区施展连串外交攻势、争取与区内各国（包括日本）建立互信措施之际，日本却在朝相反的方向走。


新加坡《海峡时报》指出，小泉纯一郎除了大削对华的经济援助不、不理邻国反应坚持到供奉战犯的靖国神社参拜外，「在经济上，正当区内国家期望日本扮演经济领导角色之际，东京却让日圆持续下跌去刺激日货出口而牺牲亚洲邻国经济」。


日本庆应大学法学部教授添谷芳秀形容，日本这些举动，都是「拆毁互信措施」而非「建立互信措施」。


日忧遭北京新领导层踢出局


中日两国显然都想维持良好关系、不欲见到横生的枝节对两国关系构成严重损害，这正好解释了为何中国国家主席一方面抨击小泉参拜靖国神社「完全不能接受」，但仍让中共中央组织部长曾庆红如期出访日本，另中日两国也致力消解双方在贸易上的分歧。


事实上，据日本应庆大学法学系教授添谷芳秀的说法，北京为改善关系，近两年在对日政策上，已改采较为温和的态度，以较低调的手法，去化解两国间的争议，避免惹来日方强硬回应、愈闹愈僵。


然而无可否认的是，两国始终对对方存在不信任，这在民间层面更格外明显。添谷教授称，自九八年江泽民访日因战争历史问题闹得不欢而散後，中日关系确跌至谷底，日本舆论对中国的观感和印象也大幅变差变坏，至今仍未见有真正改善。


换班添变数日危机感骤增


互信不足，加上中国领导层换班行将来临所带来的变数，进一步加深了日方在外交上的危机感。日本早稻田大教教授毛利和子在谈到中国新领导班子时，便道出了日本外交界不少人的忧虑。


她表示，新一代的中国领导人如胡锦涛及曾庆红等，都是「现实主义者」，他们的外交政策思维，将与现在的江泽民和朱?F基不同。她说：「江泽民那一代领导人对战争的记忆，令他们会视日本为一个（不得不重视的）『特殊国家』、在任何地区联盟和合作事务上，都会给日本预留一席位，但新一代的领导人，未必会觉得将日本踢出北京的外交大计外，有什么大不了和值得疑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