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如何与“特级大师”普京较量？

　　我在想，“特级大师”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怎么了？

　　许多人都说，这位俄罗斯总统的大胆和果断，与全球发达民主国家一群软弱、摇摆不定的领导人形成鲜明对照。这类言论数不胜数。夸张的话总不能当真。如今，我们即将一窥俄罗斯真正的软肋。

　　不论以什么标准衡量，普京都已丧失了部分光环。俄罗斯政府在叙利亚的军事奇招，被广泛赞誉为改变了格局。这种大胆的开棋路数，是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永远都不会冒险采用的。通过出动武力，这位俄罗斯领导人将自己置身于终结叙利亚内战的国际努力的核心位置。他令西方迫使巴沙尔?阿萨德(Bashar al-Assad)下台的要求成为了泡影。在入侵乌克兰后，他本已被驱逐出一流外交圈子之外。如今，这位阴沉着脸、处于聚光灯外的人物却得以重返顶级外交俱乐部。

　　在电视画面中，闪闪发亮的俄罗斯战机和没入水中的潜艇，雨点般地向叙利亚叛军开火。在这位总统心目中，他是引领俄罗斯实现伟大爱国主义复兴的领导人。上述电视画面更是强化了普京的这种自我形象。谁说俄罗斯不再是个超级大国？我们是健忘的。就在不那么久以前，西方民众看到照亮天空的导弹，还曾误以为美国能够改变历史轨迹——还记得2003年春天的巴格达么？

　　而就在普京成为全球要人之后，恐怖分子在一架航班上安放了炸弹，炸死近220名俄罗斯度假者。当时，这架航班正从埃及度假胜地沙姆沙伊赫(Sharm el Sheikh)飞回俄罗斯国内。这些恐怖分子从属于自封的“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这轮杀戮据称是为了报复俄罗斯政府对叙利亚的干预。此外，在他成为全球要人后，上周二还发生了一架俄罗斯战机被土耳其战机击落的事件。这架俄罗斯战机据说偏离了叙利亚边境，进入了土耳其领空。也是在他成为要人后，乌克兰破坏者（他们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和基辅方面串通）炸掉了供电线路，切断了俄罗斯占据的克里米亚的电力供应。

　　部分人头脑中想象的普京在乌克兰的一大胜利，已变成了一滩烂泥。普京可以声称他阻止了乌克兰倒向西方——尽管这种可能性始终被夸大了。不过吞并克里米亚是个代价高昂的负担。在乌克兰东部扶持亲俄飞地也同样如此。从欧洲各国政府的角度来说，它们维持了对俄经济制裁，其决心之大令它们自己都感到吃惊。这轮制裁令俄罗斯政府付出了实实在在的代价。

　　即便没有欧美的制裁，俄罗斯经济也可能遇到严重问题。石油和天然气价格暴跌，令普京未能让俄罗斯产值的来源现代化或多元化的问题暴露出来。俄罗斯经济正在萎缩，民众生活水准正在下降。资本外逃正在消耗俄罗斯的外汇储备，境外投资者对俄罗斯也避而远之。有的人说俄罗斯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然而却几乎没人预计俄罗斯会显著复苏。

　　不过，所有这一切都不意味着普京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在俄罗斯国内，公众对他强硬的民族主义十分买账。他的人气依然直冲云霄。奥巴马、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或其他几乎任何你能想到的领导人，都会十分乐意与这位俄罗斯总统交换民意支持率。最近遇到的挫折也不会削弱他制造麻烦的能力——不论是在乌克兰还是在叙利亚。

　　各种迹象表明，在俄罗斯战机被击落后，俄罗斯和土耳其双方均希望避免矛盾升级，但是我们不应错误地认为，不可能再爆发一场冲突。俄罗斯和西方国家在同一区域进行军事行动，随时可能会导致意外对峙。

　　那么西方下一步该怎么做？第一个答案是西方应该通过加深与莫斯科方面的接触，试着利用普京的麻烦来寻求在叙利亚停火，进而达成某种政治安排。第二个答案是美国、德国和法国必须避免随随便便地谈论重启对俄关系以及和解。借用已故的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的话来说，现在不是动摇的时候。第三个答案紧随上一点，西方国家对与俄罗斯关系的处理，应（按照外交界的说法）严格限定为仅满足实用目的。

　　在叙利亚协调军事行动的必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普京愿意为了对抗ISIS而打造真正的伙伴关系，西方应该予以鼓励。只要阿萨德仍然在位，就永远不可能有持久的解决方案，但是美国以及其他国家力挺作为叙利亚候任政府的所谓叙温和反对派，在很大程度上不可能担当起这一重任。政治转型需要时间来提出可行的替代方案，以及取得俄罗斯和伊朗的同意。

　　接受俄方把叙利亚和乌克兰问题搀和到一起，将会是不可饶恕的错误。普京肯定希望以在叙利亚问题上合作换取西方在乌克兰问题上让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倾向于缓解制裁的欧洲领导人，应该回忆起他们曾成功地把伊朗核协议与乌克兰争端分开了。同时，人们不应该忘记，打败暴力的伊斯兰极端主义，对俄罗斯跟对西方一样有益。

　　叙利亚问题令各方处境尴尬。美国和欧洲几乎从一开始就误解了这场冲突。普京的表现证明，他是个行事果断的战术家，但却是个糟糕的战略家。如果达成协议依然是可能的，那么各方都应该准备好抓住时机，但是任何人都不应该幻想这位俄罗斯总统已经放弃了他复仇主义的世界观。（专栏作家 菲利普·斯蒂芬斯，译者/何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