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地狱高考，140万考生争夺1万名额

一流的学生去印度理工，二流的学生才会去麻省理工。

这句话在印度的考生圈里流传了几十年。在他们眼里，考上麻省理工不算什么，能挤进印度理工，才配得上"人中龙凤"四个字。

作为全球录取率最低的大学之一，印度理工常年霸榜"世界上最难考的大学"。它的录取率，长年压在1%上下。

但在印度，1.7%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绝大多数人，连走进印度理工考场的资格都没有。

想看懂印度理工有多难，得先看一组数字。

印度理工不参加全国统一的高考，它有自己独立的一套招生考试，叫JEE，分初试和复试两关。

每年报名初试的考生，大约140万人。但这140万人里，能拿到复试入场券的，只有成绩排在最前面的25万人。换句话说，剩下那80%多的考生，连参加印度理工选拔的资格都凑不齐，就已经被刷了下去。

闯进复试的25万人，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2025年，5万4千多人过了复试的最低分数线，但23所印度理工分校加在一起，能提供的名额只有1万8千个左右。一路从140万人厮杀到1万8，录取率算下来，刚好卡在1%出头。

要知道，连麻省理工、斯坦福这些顶尖名校，录取率都比印度理工宽松得多。

之所以有人愿意为这1%挤破头，是因为这块牌子确实够硬。

印度理工的计算机、软件工程专业享誉全球，几十年来给硅谷输送了一整批技术骨干。

执掌谷歌母公司的桑达尔·皮查伊，毕业于印度理工的卡拉格普尔分校；IBM的现任掌门人阿尔温德·克里希纳，则出自坎普尔分校。世界500强的CEO名单里，印度理工的校友排了一长串。

更重要的是，对印度无数底层家庭来说，这张文凭几乎是改写命运的唯一一张船票。

考上了，孩子能当工程师、进跨国公司，全家跟着翻身；考不上，大概率还是继续当牛马。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既然是唯一的船票，那就只能拼命。于是在印度西部的拉贾斯坦邦，一座小城被硬生生催生成了"补习之都"，它的名字叫科塔。

科塔的常住人口不到4万，本是个不起眼的地方。但每年，全国有十几万落榜考生像潮水一样涌进这里，专程为了复读再战。支撑这股人流的，是城里300多家常年驻扎的辅导机构。

这些机构早就摸透了家长的软肋。

为了多招学生，它们联起手来在全城贩卖焦虑，满街都是"不报班，成绩差一半""赌这一次，赢一辈子"的标语。在这种氛围里，涌进科塔的考生里有八成以上都会乖乖掏钱报班，一些规模大的机构赚得盆满钵满，甚至已经把生意做到了上市。

补习的代价并不轻。在科塔补一年，学费均价在10万卢比上下，对人均月收入只有两万卢比的印度家庭来说，这是一笔伤筋动骨的开支。但即便如此，家长们还是咬牙往里砸，掏空积蓄的有，辞掉工作专职陪读的有，借钱凑学费的也有。

而考生这头，付出的是时间和命。在科塔，一个考生的一天往往从清晨6点开始，泡在教室和自习室里直到深夜，每天学习16到18个小时是常态，一周连轴转七天。

机构还隔三差五安排排名考，把每个人的名次明晃晃挂出来。这套节奏压下来，没几个人能扛到最后。

压力之下，悲剧并不少见。

在被称作"补习之都"的科塔，还有另一个没人愿意提的外号——自杀工厂。

这里每年都有一批考生，扛不住备考的压力走上绝路。2023年，这座小城一年就有26名学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创下历史纪录；而2024年，光是截至5月，这个数字就已经攀到了17人。

触目惊心的是当地的应对方式。

为了防止意外，科塔强制要求出租屋和宿舍的吊扇统统加装一种防自杀弹簧，一旦承重超标就会自动下坠报警。

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出租屋门口，几乎每扇门上都贴着字条，有写"请勿打扰，别敲门"的，也有干脆写着"我已经死了"的。

一年接一年的悲剧之后，当地后来不得不出台规定：补习机构不许公布学生排名，每周必须留出一天休息日，还设了专门的心理热线。

数字是冷的，但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具体的命。2024年6月，一名来自比哈尔邦巴格尔布尔的17岁考生，就在科塔的出租屋里走到了终点。他备考的是另一场同样残酷的医学高考，离考试只剩没几天。他没能等到出分的那一刻。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这句听上去热血的口号，在科塔，每年都有人真的学到了尽头。

除了超级卷之外，印度高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乱。

2024年，印度的医学高考NEET爆出了一桩惊天丑闻。这场考试比印度理工的报考规模更大，每年有约240万人参加，是无数寒门子弟改换门庭的另一条路。可就在2024年这场考试中，试卷竟然在开考前一天就被泄露了出去。

警方在比哈尔邦的帕特纳抓了13个人，顺藤摸瓜查出，有考生为了提前拿到答案，砸下了30万到50万卢比不等的天价。

警方甚至在一处藏身点起获了半烧焦的试卷残片，成了案发的铁证。而真正让全印度炸锅的，是放榜后的成绩单。

往年拿满分的考生屈指可数，2023年全国也才两个人。

可2024年，满分人数竟然一口气暴增到67个，其中有6个满分，扎堆出自同一个考点。更离谱的是，成绩里还出现了718分这种分数——按照这场考试的评分规则，这个分数根本不可能存在。

后来才查清，主办方给1500多名考生补发了所谓的"时间补偿分"，才硬生生凑出了这些原本不该存在的高分。事情败露后，这批补偿分被全部取消，相关考生被要求重考。

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闹大后，主办这场考试的国家测试机构负责人被直接撤职，案子移交给印度的中央调查局彻查，印度政府还为此紧急出台了一部《防止考试舞弊法》。一场本该最公平的选拔，最后变成了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买卖。

印度的教育，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一边是全国居高不下的文盲率，大众教育落后得让人咋舌；另一边，却是享誉全球的精英教育，源源不断地往硅谷和世界500强输送掌舵人。

只是这些从独木桥上挤过去的精英，绝大多数都留在了发达国家，再没回头。他们改写了自己的命运，却很难改写身后那片土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