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领导人为何又对川普这么客气了？

周二上午，德国总理默茨向川普总统赠送了一件印有数字“47”的足球球衣，这是那种外国领导人在川普第一个任期内可能会做的姿态：讨好、安抚、刻意取悦。

但默茨这样做的背景却是此前一段充满火药味的时期。他和其他欧洲领导人谴责了伊朗战争，导致川普勃然大怒，宣布美国将从欧洲大陆撤出部分驻军。

欧美同盟关系或许仍在风雨飘摇之中，但在法国这座阿尔卑斯山温泉小镇举行的七国集团峰会入第一个完整会议日之际，各国领导人表现出他们仍然愿意对川普以礼相待。

默茨在社交媒体上谈到川普时写道：“我们是同一队的。”同时，还补上了迟到的80岁生日祝福。

哪怕在一周前，这样缓和的表态似乎都还不太可能出现。毕竟，双方在伊朗问题上存在严重分歧，川普威胁要接管格陵兰岛，还时常对欧洲的中间派领导人颐指气使——这一切都让几位欧洲领导人深信，美国已不再是盟友，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一种威胁。

但现在，川普至少拿出了与伊朗和平协议的框架，欧洲领导人重又开始对他展开魅力攻势。

“这就是外交的成效，”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祝贺川普达成该框架协议时表示。她说，这将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让油价降下来，甚至有可能最终终结伊朗的核野心。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亲善气氛并不令人意外。即使没有和平协议，分析人士和外交官也预计，七国集团（代表全球主要发达工业国家）的另外六位领导人都会努力避免会议陷入争吵和不欢而散的局面。

“欧洲人现在私下里普遍接受了一个现实：他们无法等到川普任期结束，而且跨大西洋关系中一些根本性的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研究主任杰里米·夏皮罗说，该研究机构在柏林和伦敦设有办事处。

“但当然，关系破裂并没有给欧洲人提供一个替代方案，”夏皮罗说。“所以，他们必须对川普客气一些。”

川普在峰会前夕宣布达成和平协议也打乱了各方的盘算。若美伊最终达成正式协议——考虑到各种不确定因素，这仍然是个巨大的未知数——将对饱受油气运输中断之苦的欧洲经济带来提振。

美伊之间三个月的冲突导致欧洲领导人陷入了近乎两难的困境。他们夹在川普和本国公众之间——川普斥责他们未能支持这场战争，同时又贬低他们可能做出的贡献；本国民众大多反对这场战争，并对其引发的经济影响日益感到不满。

周二，法国总统马克龙与川普。马克龙率先展示了对川普的礼遇，邀请川普前往凡尔赛宫共进晚餐。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法国总统马克龙和英国首相斯塔默本周承诺，一旦新停火协议明确得以维持，将迅速部署军事力量，协助船只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我们确实希望确保，在我们有能力发挥作用的领域——扫雷便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通过我们的协调，能够与美国及其他各方就未来的推进方案达成一致，尽快让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航，”斯塔默说。

作为峰会东道主，马克龙率先展示了对川普的礼遇。他邀请川普周三前往法国历代君王的宫殿凡尔赛宫共进晚宴，庆祝美国独立250周年。

这是他在川普第一个任期时所用策略的翻版，当时他曾邀请川普在巴黎市中心的香榭丽舍大街观看阅兵式。这一策略再次奏效，向来对金碧辉煌的建筑兴趣浓厚的川普对凡尔赛宫金光闪闪的装饰赞叹不已。

“我本来下午要离开了，结果法国总统——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邀请我去凡尔赛宫共进晚餐，”川普对记者说，“凡尔赛宫可不是徒有其表。它是真正的杰作。”

然而，无论川普与欧洲领导人之间的交流多么礼貌，几乎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改变了川普关于介入解决乌克兰战争的态度。

他在对记者讲话时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即那不是美国的战争。“我们与它无关，我们向他们出售武器，”川普说。“除了出售武器，对我们没有影响。我们在千里之外。”

还有一些更微妙的迹象显示，川普与欧洲领导人之间的私人关系已经出现裂痕。川普没有与斯塔默举行单独会晤，迫使这位英国首相不得不强调自己并没有受到冷落。

而川普分别与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和卡塔尔埃米尔塔米姆举行了一对一会谈，并感谢他们在伊朗战争问题上的支持。这种热情在他与欧洲领导人的互动中明显缺失。

川普率国务卿鲁比奥等美国官员与阿联酋总统穆罕默德举行会晤。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当穆罕默德几乎听不见地轻声回谢川普时，总统打趣说，只有阿联酋领导人这般富有的人才能如此轻声细语就掌控整个房间。他称赞塔米姆勇气可嘉，并对卡塔尔在美国的数十亿美元投资表示赞赏。

川普当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捍卫为与伊朗达成的协议，尽管协议细节至今尚未公布。他否认有关美国将向伊朗投资3000亿美元的报道。“我们不会投资任何资金，”川普说，“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向伊朗投资。”

川普还表示，协议包含伊朗永远不会拥有核武器的承诺——这也是伊朗长期以来公开宣称的立场——同时警告称，如果伊朗追求核武器，将面临“难以想象的后果”。

“这是我介入的原因，”川普说，“也是我同意签署协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