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裁没用！朝鲜船挤爆大连港 中朝新供应链来了

韩国进步派媒体《Pressian》7 月 31 日刊登东亚大学教授元东旭的专栏文章，直指近年国际社会对朝鲜的制裁效果可能正在减弱，并以“大连港排队的朝鲜货船，崩溃的对朝制裁，加深的中国依赖”为题，分析中朝经贸往来升温的现象。

元东旭曾担任韩国现代中国学会会长，也是韩国总统直属机构“民主和平统一谘询会议”前常任委员，在韩国中国研究及政策圈具有一定影响力。他在文章中认为，朝鲜经济活动与对华贸易正在逐步恢复，甚至可能形成新的中朝供应链。

根据文章引用的数据，朝鲜 2025 年对外贸易总额约 31 亿美元，其中对中国贸易占比达 98.2%。朝鲜对中国出口约 4.7 亿美元，年增约 30%，创下近 8 年新高；与此同时，朝鲜对中国贸易逆差达 21.9 亿美元。

韩国银行则估计，朝鲜 2024 年经济成长率达 3.7%，创下多年来较高水准。文章并引用夜间卫星影像分析指出，朝鲜部分地区的夜间灯光亮度已经超过疫情前水准。元东旭据此将现况概括为“制裁的失败和新供应链的诞生”。

值得注意的是，文章引用的卫星资料来自NK Pro。该机构隶属于《NK News》的专业数据分析部门，主要利用美国 Planet Labs 商业卫星影像与 AIS 船舶公开资料进行交叉分析。

NK Pro 资料显示，今年 7 月 22 日至 24 日期间，大连港外海一度聚集 20 多艘疑似朝鲜货船；此外，6 月整个月份约有 60 艘疑似朝鲜船舶进出大连港，被形容为多年来少见的高峰。不过，这些卫星与船舶资料本身并不能直接证明朝鲜正在利用大连港运输遭国际制裁禁止的物资。

首先，朝鲜商船经常使用方便旗，AIS 资料所显示的船籍未必等同实际国籍，因此单凭船舶识别资料很难百分之百确认船只身分。其次，商业卫星影像只能确认船舶活动及停泊情况，无法直接辨识货舱或货柜内装载的货物。

换句话说，朝鲜船只出现在大连港，并不等于存在制裁违规行为。相关船舶也可能运输粮食、医疗设备等受到制裁豁免的物资。因此，卫星资料更适合作为观察中朝海运活动升温的线索，而非直接“定罪”制裁违规的证据。然而，元东旭认为，如果将海上活动与中朝陆路贸易、地方政策及高层互动放在一起观察，可以看到更完整的趋势。

今年5月，大连市政府发布跨境贸易便利化相关措施，包括简化通关程序、优化口岸服务及降低物流成本。虽然文件并未直接点名朝鲜，但相关制度改善客观上也可能便利中朝贸易。

韩国媒体《Daily NK》6 月 15 日报道，大连市人大常委会曾研讨扩大对朝经济合作方案，涉及农业、建筑、医疗健康、装备制造、海洋产业及技术等领域，并提出建立双向贸易流通网络的构想。

除了海运，陆路交通也呈现活跃迹象。中朝边境的新鸭绿江大桥朝鲜一侧，近几个月施工进度被指明显加快，海关设施及仓储建筑逐渐成形。此外，中朝国际客运列车今年 3 月在中断约6年后恢复双向运行，进一步增加两国人员与物流往来的可能性。

丹东口岸则是中朝陆路贸易的重要节点。相关分析认为，随著陆路、铁路与海运活动同步升温，中朝经贸往来正逐步形成多通道运输网络。

元东旭进一步将这些现象与近来中朝高层互动增加连结。他认为，地方政府的经贸措施往往会受到双边高层关系影响，政策环境改善后，才可能进一步反映在海关及贸易数据上。从这个角度来看，大连港疑似朝鲜船舶增加，未必单纯代表“偷偷违反制裁”，也可能反映中朝双边正常贸易逐渐制度化。

此外，黄海北部特殊的地理环境，也让外界对制裁执行能力产生疑问。大连至朝鲜西海岸的航线主要位于中朝两国相关海域，第三国若要进行制裁监督，将面临实际执法及外交层面的限制。这也意味著，即使国际制裁仍然存在于法律与政策层面，实际执行效果仍取决于相关国家是否愿意配合。

而除了大连之外，中国其他北方港口也可能成为未来中朝海运往来的节点。例如山东烟台港 2025 年货物吞吐量约 5.44 亿吨，高于大连港同期约 4.83 亿吨。山东半岛与朝鲜半岛距离较近，若未来中朝贸易规模进一步扩大，其他中国北方港口也可能承担更多对朝物流。

这意味著，中朝贸易若形成更广泛的港口网络，国际社会针对朝鲜实施的经济制裁，执行难度可能进一步提高。元东旭认为，这一变化还与朝鲜近年对南北关系的政策调整有关。他指出，朝鲜近年逐步强调南北两国关系，而非以统一为主要政治目标，这使朝鲜对外战略出现明显变化。

在他的分析中，如果朝鲜与韩国爆发全面军事冲突的风险下降，中国对朝鲜提供经济支持及发展便利的战略顾虑也可能随之降低。因此，元东旭最后建议韩国政府“重新定义国家利益”，重新评估对朝鲜政策及中朝关系变化所带来的战略影响。

不过，相关观察仍属学者分析，不能直接等同于国际制裁已经“全面失效”。朝鲜与中国之间的贸易数据、船舶活动及边境基础建设确实显示双边往来可能正在增加，但是否涉及遭联合国禁止的军民两用物资、军事技术或其他受制裁项目，仍需要进一步的货物、金融及海关资料才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