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的隐痛：全民毒瘾

数十万阿富汗人染上海洛因瘾。政治想把问题藏起来，而吸毒者的生活早已摆在社会最底层。

这天清晨的喀布尔，米丽娅姆像往常一样在垃圾遍布的喀布尔河边洗漱，却异常愤怒，正和女婿雷扎争执一周前丈夫穆罕默德·巴兹之死的经过。"是你害死他的！"她怒吼；雷扎回瞪："明明是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跟别人寻欢作乐。"她受够了满脸的垃圾，也受够了雷扎。

那天的细节已很难拼凑，两人嗑得太嗨，几乎什么都不记得。多年来他们都是重度海洛因依赖者，如同米丽娅姆的五个孩子、已故丈夫，以及阿富汗估计四百万瘾君子一样。"我丈夫逼我卖淫，那时我还不到十三岁，"她的声音渐渐哽咽，"我每晚陪不同的男人，别无选择，全家都靠这个活下来。"

说完她不再言语，沿河床走去，熟练地跃过污水，绕开垃圾堆，雷扎骂骂咧咧跟在后面。他们走到普勒苏赫塔桥下，喀布尔地下的"海洛因之城"，人类排泄物的恶臭远远袭来。斑驳水泥桥墩的阴影下，成千上万瘾君子栖身于此，靠偷窃或卖淫维持毒瘾。旧毯子把这个隐秘世界与外界隔开，在头顶车流的风中微微飘动。米丽娅姆掀开一块紫色布帘钻了进去，雷扎随后消失在黑暗中。

十二岁那年，米丽娅姆被迫出嫁，当时并不知道丈夫吸毒，甚至不知道海洛因是什么。如今她太清楚了：阿富汗是全球最大的海洛因出口国，占九成市场份额，自2001年美国介入以来种植面积增长两倍。生意兴隆，毒品泛滥，全国每十人就有一人染瘾。

一刻钟后，布帘再次掀开，两人回到河床，匆匆找了个僻静角落，铺开锡纸点燃海洛因，用吸管吸入烟雾。眼球上翻，身体缓缓倒下，他们又"好"了，至少能撑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