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北京允许新一波国内资金流出

中国允许新一波国内资金流出，正使中国成为全世界罕见的廉价资金供给来源。

今年以来，中国当局同意40%以上的“熊猫债券”在境外发售，比率创新高；总金额达人民币1,300亿元（约合190亿美元），也创新高。“熊猫债券”是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由境外借款人在中国发行。

这项转变与日本几十年前的情况类似，不过金额还相当小。当时日本殖利率落底，国内储蓄过剩，促使资金流往国外；目前中国通膨低落，且经济疲软，使利率偏低，而其他国家利率上升，为资金外流创造基本面的条件；另一方面，中国大局为提升人民币在全球的角色，因而放松对资金跨国流动的管制。

中国与外国的利率差距相当可观。中国10年期公债殖利率目前约1.68%，而美国为5.24%，日本为3.02%。

几年前，“熊猫债券”市场一直是由中国企业的境外单位，以及在中国营运的外国汽车厂商所垄断；现在此一市场已走向全球，吸引匈牙利、斯洛维尼亚、哈萨克、巴基斯坦及印尼等“一带一路”伙伴国，以及德意志银行、摩根士丹利及法国兴业银行等欧美金融机构参与。

今年截至10月8日，发行“熊猫债券”的外国机构已经发债人民币1,155亿元，是去年全年总额的两倍；占“熊猫债券”市场的比率上升到47%，而三年前仅13%。

此外，澳洲福特斯克金属集团正考虑发债人民币30亿元，巴西淡水河谷铁矿砂公司也考虑类似动作。瑞银集团8月发行5年期“熊猫债券”的票面利率仅1.78%，创下外国金融机构的利率纪录。

中国正成为全世界罕见的廉价资金供给来源。路透

境外的资金需求也持续增加。今年在中国境外发行的人民币“点心债券”销售额，已超过去年创下的纪录，达到1兆人民币；其中非中国籍发债机构的占有率，从23%提高到35%。

资金流出不仅透过债券而已，中国银行业也对境外扩大低利放款，与外国金融机构竞争。哈萨克与乌兹别克的国有金融机构，目前正与中国银行业积极洽谈新的人民币贷款。

中国金管机构2022年底宣布新法规，允许“熊猫债券”发行者将筹集到的人民币本金兑换为外币，无论是在中国或境外使用。当局此举的动机之一，是致力于让人民币国际化。人民币融资市场深化，不仅将让外国借债者有新的集资来源，也鼓励外国机构使用人民币来进行贸易、投资以及筹资，有助于降低中国对美元金融体系的依赖。

另一项原因是中国贸易顺差居高不下，使中国拥有庞大的国内储蓄，必需另寻出路，而“熊猫债券”能够提供一条资金出口，让中国投资人能够对外国企业及政府提供人民币信用。

彭博情报部门专家陈伟利表示，“熊猫债券是用来将中国的经常帐顺差回流”。目前市场规模还小，但他预料将持续成长，因为中国正积极促使更多贸易活动，使用人民币结算，这将使外国的人民币准备金需求增加，并使外国企业有更多资金用于投资。

人民币汇率强势，也使政府较愿意让资金流出。过去一年来人民币对美元升值逾6%，使金管机关较不担忧资金外逃。不过这也使借款者将人民币兑换为外币的成本提高；目前汇率的避险成本约为3%，使人民币的低利率优势大受侵蚀。

但如果借款者用人民币从事贸易活动，就能省下这笔成本；今年上半年中国产品贸易额的29%是用人民币结算，比一年前提高1个百分点。

由于中国的利率远低于美国，因此人民币资金将持续具有吸引力；而且随著借款国与中国的贸易加深，则更多借款人自然会使用人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