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卸任了 国家留下了什么？

今年秋天，美国前总统奥巴马投入期中选举，为民主党候选人背书、募款，并安排到各州助选。台湾前总统蔡英文也积极参与地方选举，为民进党候选人站台。两人卸任后仍然受到欢迎，成为所属政党重要的政治资产。

奥巴马卸任将近十年，除了参与政治活动，也透过基金会、青年培育计划及今年六月开幕的总统中心，持续投入公共事务。蔡英文卸任两年多来，多次出访欧洲与美国，最近更在斯坦福大学发表演说，谈台湾的安全与民主韧性。

两人卸任后的活动各有不同，但都没有离开公共事务。他们不再掌握国家权力，仍然可以运用自己的声望与经验，继续为社会做事。

卸任总统当然可以评论时政，甚至批评现任政府。奥巴马就曾多次批评川普的政策。重要的是尊重已经交出去的权力，不再以总统的身分替国家作决定。

对政党而言，受到欢迎的卸任总统是珍贵资产。每逢选举，这笔资产就有机会重新发挥作用。

但政党懂得运用前总统的声望，国家是否也懂得运用他们留下的执政经验？

一位总统经过多年执政，留下的远远不只是政治声望。

重大政策为什么这样决定？国际谈判如何进行？改革遇到哪些阻力？当年考虑过哪些方案，又为什么放弃？有哪些错误，是事后才看清楚的？

这些经验，有些留在政府档案里，有些存在总统与幕僚的记忆中。如果最后只剩下个人回忆录，或政党用来宣传的执政成绩，实在可惜。

奥巴马卸任总统将近十年，仍持续投入公共事务。（法新社）

台湾历任总统都留下值得研究的经验。李登辉推动民主化、陈水扁面对首次政党轮替、马英九推动两岸交流、蔡英文处理同婚、疫情与区域安全挑战，每一段历史都有许多重要决策。

我们对这些总统的评价可能不同，但当年的决策如何形成，值得留下更完整的纪录。尤其是那些失败的政策，背后可能有更值得后人记取的教训。

美国维吉尼亚大学米勒中心（Miller Center）长期推动总统口述历史计划（Presidential Oral History Program），今年三月开始公开奥巴马政府的部分访谈纪录。这项研究访问近八十位前政府官员与幕僚，试图还原当年的重大决策过程。

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者不只听总统一个人的说法，也访问其他参与决策的人。因为一项政策为什么成功或失败，不能只听决策者自己的解释。

台湾已有这样的基础。国史馆出版了《李登辉总统僚属故旧访谈录》与《陈水扁总统访谈录》，也保存大量总统文物及历史资料。

我们可以再往前走一步。

由国史馆、国家档案馆与大学合作，建立长期的总统治理经验研究计划。访问历任总统、重要官员、幕僚及当时的反对者，整理重大政策的决策过程，依法逐步开放资料，供社会研究与使用。

这项工作不能只是替总统写历史。成功与失败都要留下，也应容许不同的解释与批评。即使是不受欢迎的总统，或备受争议的决策，也不应被排除。

台湾已经历多次政党轮替。每一次选举，我们都期待新政府带来改变。但前一任政府付出代价才得到的经验，下一任政府不必再重新付一次学费。

奥巴马与蔡英文卸任后，仍然为各自政党与公共事务投入心力。但如何保存历任总统的执政经验，不能只靠他们个人的意愿。

政党需要卸任总统的声望，国家更需要他们执政的经验。

我们已经学会让总统和平交接权力，也该努力让历任总统的经验累积为民主资产。

蔡英文卸任两年多来，多次出访欧洲与美国，说明台湾的安全与民主韧性。（法新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