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伦斯基进入随时准备“孤注一掷”的心理状态

在俄乌战争迈入第1700馀天之际，乌克兰知名历史学家、天主教大学教授赫利察克（Yaroslav Hrytsak）指出，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激进，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孤注一掷”的心理状态。

他也分析，俄罗斯总统普京正准备发动“毁灭战”，用以榨干乌克兰的焦虑，但强调乌人的和平谈判关键红线，在于乌人可能被迫接受领土“事实上”被占领，但绝不接受“法律上”割让领土，且和平必须附带严格的安全保障。

《波罗的海哨兵报》是爱沙尼亚历史最悠久的主流媒体集团《邮人报》，旗下的国防安全英语专刊与新闻平台。该报记者专访赫利察克的内容，于18日上架。赫利察克以自己的观察同透露，泽伦斯基已不再顾虑个人安全，展现出乌克兰传统名言“额头挨枪”，所代表的决绝气概。

“额头挨枪”这句俗语起源于1942年，对抗纳粹与苏联的乌克兰反抗军（UPA），后来在2014年尊严革命期间，政治家亚采纽克于广场舞台上喊出“若要额头挨枪，那就挨枪吧，但必须坦荡、公正且勇敢”，让其再度风靡全国。这句话象征一个人甘愿冒著极大危险、甚至面临死亡也在所不惜的极端风险偏好，而这正是泽伦斯基当下的心境写照。

这种激化倾向也体现在泽伦斯基，与美国总统川普之间日益剧烈的口水战中。赫利察克警告，泽氏过去曾讽刺普京，如今也试图以嘲讽与抢白的方式，将川普“摆回原位”，但这种作法极度危险。双方过去的默契与化学反应已荡然无存，若因言语冲突影响到美国的军事援助与星链（Starlink）网络服务，前线士兵将付出生命的代价。虽然乌克兰民众普遍希望有一位专业领导者，但也清楚知道在战争期间无法承担更换领袖的风险。

★ 普京升级“毁灭战”榨干乌人集体焦虑

赫利察克分析，当前战局正步入一个全新的危险阶段，普京已将战略从传统的“消耗战”，转变为旨在摧毁敌方生存基础的“毁灭战”。俄军自8月底以来，大量启用高速喷射无人机与弹道飞弹，疯狂轰炸基辅、哈尔科夫与奥德萨等大城市，摧毁基础设施与经济命脉。

由于乌克兰未能及时预判俄军技术转型，加上受中东伊朗冲突影响导致爱国者防空飞弹短缺，乌军已失去原有的无人机优势。普京的意图极为明确，就是要在乌克兰大城市制造“冰河时代”，借此瓦解民心。

这种铺天盖地的无情打击，让乌克兰人的焦虑越来越大，比一年前大得多。民众在心理与经济上皆已陷入极度疲惫，经历过上一个冬天的考验后，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冬，更将其视为一场“小型的末日启示录”。普京正是算准了这股巨大的社会焦虑，企图以此打破乌克兰内部的抵抗气氛与意志，同时等待欧洲团结破裂、停止对乌援助。

★ 政治人物发声与“不以任何代价换和平”

随著破坏性袭击加剧，乌克兰政坛近期出现前所未有的转变。包括来自奥德萨的议员贡查伦科、议员赫特曼采夫，以及哈尔科夫市长泰雷霍夫多位政治人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公开呼吁，寻求外交谈判与和平途径。

贡查伦科直言乌国处境不利，若不设法谈判未来条件恐怕更恶劣；赫特曼采夫强调经济难以为继；泰雷霍夫则表示，市民无法永远以战争作为唯一未来，必须在强大国防与西方安全保障下争取和平。

赫利察克认为，这些发言并非暗中协调的阴谋论，而是精确反映当前被轰炸城市，一般民众对于生存与未来的集体焦虑。尽管乌民众心理与经济上高度疲乏且焦虑，部分政治人物也开始发声呼吁外交谈判，但乌人仍拒绝“以任何代价换取和平”。他们渴望和平，但深知单凭与普京签署和平协议根本无法保障安全，因此唯有附带严格的安全保障，和平才有意义。

★ 谈判不可逾越的红线

面对川普试图逼迫泽伦斯基妥协的压力，赫利察克指出，川普习惯对弱势方施压以求达成协议，但乌社会绝对无法接受“卖国式”的妥协。他说，“川普既拿不出解决方案，也没有什么真正的筹码去向普京施压。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一贯如此。”一旦泽伦斯基接受强加的屈辱协议，将在政治上彻底终结，被人民视为背叛。因此，泽伦斯基的外交回旋馀地极为有限。

当前的和平基本公式固然是“冻结前线”与“提供安全保障”，但在领土问题上，赫利察克强调，和平谈判的关键红线在于：乌克兰人可能被迫接受领土“事实上”被占领，但绝不接受“法律上”割让领土，且和平须附带严格的安全保障。

★ 关键200天与长期战准备

展望未来战局，赫利察克表示，当前俄乌均无法在军事上取得决定性胜利，战事陷入严重僵局。关键时间点与长期战准备极为重要，即将到来的冬天，即未来的100至200天，将是决定乌克兰命运与战争走向的关键期。虽然明年4月或5月，可能出现新的谈判契机，但俄乌乃至整个欧洲，都须做好迎接长期战争的准备。

为打破僵局，乌提出“以压力求和平”的新战略，透过对俄本土进行深度打击，让俄国民众亲身体验战争的代价。这种打击的目的并非一举摧毁俄国经济，而是要动摇俄国人对这场战争合法性的认同，使其意识到战事进行五年却毫无成果、毫无意义，进而动摇普京的统治基石与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