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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份时,中国最高情报官员陈一新公开作出了一番直言不讳的评估,表示人工智能(AI)正对中国共产党构成日益严重的威胁。
国家安全部部长陈一新在一篇长文中写道,机器学习的飞跃发展正“直接威胁我政治安全、制度安全、意识形态安全”。陈一新称,“谁能把握人工智能等新经济发展机遇,谁就把准了时代脉搏”。
如今,美国官员担心,中国间谍已策划了一场重大行动:掌控了AI热潮背后最受瞩目的人物之一。
多年来,西方国家一直指责中国政府通过秘密行动扶持战略性产业。相关指控包括窃取美国尖端F-35战机设计、为潜艇提供浮力的特种泡沫材料,甚至艾奥瓦州的转基因玉米种子。如今,芯片和AI成了终极目标。
中国动员政府机构、民营企业和公民,开展了一场西方官员所称规模空前的情报搜集行动。其目的是获取技术知识,以发展经济、提升军事实力,让共产党得以加强国内控制,并向海外投射力量。
中国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的这一行动手段多样,包括色诱、大规模黑客攻击,以及投资战略性企业、资助敏感学术研究。一家欧洲情报机构估计,中国政府约有60万人从事情报和安全工作,远远超过美国或欧洲情报机构所能动员的人力。
曾任美国国防情报局官员、著有多本有关中国间谍活动书籍的尼古拉斯·埃夫蒂米亚德斯(Nicholas Eftimiades)说:“西方不习惯这种做法,也没有相应的防御机制。”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正力求在科技和军事上与美国比肩,同时试图重振陷入困境的经济。在此之际,中国政府实现情报目标的任务愈发紧迫。

西方国家认为中国窃取了美国F-35战斗机的设计。图片来源:Sgt. Trent Henry/Planet Pix/ZUMA PRESS

中国还被指控窃取了艾奥瓦州的转基因玉米种子。图片来源:Jerry Mennenga/ZUMA PRESS
尽管中国政府近年来为赶上美国,已投入远超1,000亿美元,但研发英伟达所生产的那类芯片,仍是习近平打造经济堡垒时面临的最大障碍之一。联合国(United Nations)今年7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全球排名前500的AI超级计算机中,美国占据总算力的75%,中国占15%。
英国国防智库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研究员塔莉娅·彼得森(Tahlia Peterson)说:“很明显,习近平和美国都意识到,AI才是皇冠上的明珠,这是全球争夺AI主导权的原因。”她说,这项技术“是一种无可比拟的武器”。
无论中国情报部门是否介入,黄仁勋离开英伟达,都让这家在中美AI主导权争夺战中至关重要的企业陷入动荡。这场风波也可能反过来殃及中国政府。华盛顿的鹰派正以这桩丑闻为据,主张美国必须采取力度大得多的措施限制对华关键芯片出口。

黄仁勋承认与一名被美国官员怀疑为中国情报机构工作的女子有婚外情。图片来源:patrick t. fallon/AFP/Getty Images
有关中国在AI领域存在不当行为的指控此前已经接连出现。4月,白宫指责中国系统性大规模窃取美国知识产权,利用数以万计的代理账号从美国AI模型中提取信息。例如,Anthropic称,三家中国AI公司向Claude发送了超过1,600万次提示词,以更好地训练自家产品。
9月,英国国内情报机构军情五处(MI5)警告称,一家看似无害的中国研究机构,实际上在资助英国的AI学术研究,随后将研究成果交给中国最高情报机构。军情五处称,100多名学者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助了中国针对英国的间谍行动。
年内早些时候,谷歌(Google)前软件工程师Linwei Ding在旧金山被定罪。他此前窃取了2,000页机密文件,其中详细记载了谷歌的AI和超级计算基础设施,并将这些文件上传至一个云账户。Linwei Ding与中国的科技公司有关联,因窃取商业机密被判处一年以下的监禁。中国长期以来一直否认间谍活动指控,并表示自己实际上是美国大规模间谍活动的受害者。
黄乐曾任职的新加坡公司Megaspeed正接受美国调查,该公司被指规避出口限制,将高端英伟达芯片输往中国。Megaspeed否认这一说法。
新加坡官员怀疑,曾任电视记者的黄乐,在与英伟达前首席执行官建立亲密关系后,被中国情报部门招募。中国外交部称,这一间谍指控纯属捕风捉影、污蔑抹黑。
“黄乐是间谍吗?没有人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她究竟是不是,所以我们并不知道,”英国对外情报机构军情六处(MI6)前行动主管奈杰尔·英克斯特(Nigel Inkster)说。
不过,他说,鉴于黄仁勋与川普关系密切,又能影响美国政府的对华芯片出口政策,黄仁勋很可能已经成为中国情报部门的目标。
对习近平而言,前沿技术是政治控制工具,既支撑着中国的监控体制,也维系着共产党的执政地位。习近平曾援引苏联1991年的突然解体作为警示,说明一旦放松控制,中国共产党统治可能面临怎样的后果。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目标是力求在技术和军事上与美国比肩。图片来源:Maxim Shemetov/Press Pool
习近平2016年对官员们表示:“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发展是安全的保障。”
中国通过具备专业能力的政府和军事机构收集情报,包括国家安全部、公安部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情报部门。民营承包商和黑客常与情报机构的专业特工协同行动。普通公民和中国商人也可能被施压,要求其提供帮助。
习近平大幅扩充了中国的情报体系。长期以来,情报界普遍认为,中国情报系统雄心勃勃,但有时行动手法显得不够老练。其情报人员的行动手法不够专业,容易暴露身份,被美国的反情报机构发现,这导致数以十计的人员在美国和其他国家被捕。
不过,这套体系历来以规模弥补谍报手段不够精细的不足。美国联邦调查局2023年的一项评估显示,中国支持的黑客人数至少是该局全部网络安全人员的50倍。
基层情报搜集与大规模网络行动并行开展。国家安全部广泛招募情报人员,有时将目标瞄准海外华人,发展的情报来源既有基层线人,也有能够接触敏感军事武器系统的人士。
以Yuance Chen为例。2021年,有人联系当时居住在俄勒冈州的Chen,提出一个具体情况不明、与中国有关的机会。当时,他在疫情期间已经关闭了自己的仓储业务,于是同意飞回中国大陆,进一步了解情况。
据一份联邦起诉书和其他法庭文件,国家安全部交给Chen的任务是招募美国海军(U.S. Navy)人员充当间谍。起诉书称,2023年,Chen的妻子曾在加利福尼亚州阿罕布拉的一处征兵站内拍照,拍下了新近入伍人员的姓名,其中许多人原籍中国,这些姓名随后被发往国家安全部。
Chen和一名同伙Liren Lai于去年被捕,两人均已认罪。Lai的律师在10月提交的一份文件中写道,像他这样处境的人“根本无法拒绝国家安全部的要求”。
此外,还有大规模的网络行动。美国联邦调查局上个月表示,已查获与中国政府有关联的黑客使用的网络钓鱼工具。这些工具曾被用于攻击一家美国电力公司、日本和波兰的机场,以及台湾的两所大学等目标。美国此前警告称,中国正在多个国家的关键基础设施中预置恶意软件,可在发生冲突时将其激活。
X最近发现,一个中国机器人账号网络在其社交媒体平台上运营着20万个账号,其中部分账号宣称AI数据中心推高了当地电价,试图以此操纵美国民众对这类数据中心的看法。与此同时,情报官员怀疑中国正在世界各地通过黑客攻击获取大型数据集,部分目的是利用这些数据训练自身的AI模型。
西方的反制受到经济现实的掣肘:中国已深度融入全球供应链,难以将其完全排除在外。或许美国是个例外,但大多数国家根本承受不起像制裁俄罗斯或伊朗那样对中国施加严厉经济制裁的代价。
川普领导下的美国对中国加征了关税,在其首个总统任期内川普还曾发起行动,阻止其欧洲盟友让中国的华为(Huawei)建设下一代电信基础设施。2022年,拜登政府开始限制某些芯片的出口。
不过,在第二个总统任期内,川普在试图对华发动贸易战受挫后,缓和了对中国政府的措辞。美国也放宽了对华芯片销售的部分出口限制。黄仁勋支持这一举措,他主张,保持芯片流入中国,将使当地企业继续依赖英伟达技术,并遏制中国本土竞争对手的发展。
与此同时,由于无力大规模应对来自中国的威胁,美国和欧洲的情报机构正在公开拉响警报,敦促私营企业更加重视安全问题,以防知识产权被窃取。
“英伟达在这方面的表现尤其不佳,”Decision Tree Research首席执行官格雷戈里·艾伦(Gregory Allen)说。他曾负责监督美国国防部AI战略的实施。他指出,即便英伟达已成为中国间谍活动的目标,其董事会仍缺乏国家安全方面的经验。
谈到中国间谍时,他说:“他们对窃取半导体技术的兴趣,并不亚于窃取隐形战斗机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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