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芯片巨头绕道超车背后的夺人大战

由于芯片对高科技发展的关键性，中国多家科技公司都在研发芯片。中国芯片龙头企业中芯国际（00981.HK）的联合CEO梁孟松今年8月承认：制作工艺接近7纳米芯片，但与国际先进技术相比仍有差距。梁孟松试图在没有EUV光刻机的条件下，做出7纳米芯片。

在芯片制造方面，中国目前最先进的是中芯国际的14纳米工艺。三星和台积电（TSMC）已实现5纳米量产，差距在三代左右。梁孟松是使中芯国际实现14纳米芯片的关键人物。因被美国制裁，中芯国际无法从荷兰的阿斯麦（ASML Holding NV）购得EUV光刻机。EUV光刻机又称极紫外（Extreme Ultra-violet）光刻机，该设备把硅晶圆加工为晶体管用于芯片制造。三星和台积电都使用阿斯麦的EUV光刻机。据估计，中国公司自身的技术至少还需要10年才能赶上阿斯麦。

中芯国际联合CEO梁孟松承认，制作工艺接近7纳米芯片，但与国际先进技术相比仍有差距。图为2020年8月26日，在南京举办的世界半导体大会上展示台积电芯片。(STR/AFP via Getty Images)

中芯国际的全称是中芯国际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SMIC），是中共国企控股的公司。因和中共军工企业有往来，中芯国际去年12月和华为一样被列入美国贸易实体清单。今年6月3日，中芯国际进一步被美国列入“投资黑名单”。

作为中国技术最先进、配套最完善、规模最大集成电路的制造企业，中芯国际能从28纳米的芯片技术跳至接近7纳米芯片，关键技术人才是来自台湾的梁孟松。他的突出成绩是：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攻克了14纳米芯片，并将技术推向更先进的7纳米节点。中芯国际的2020年年报透露：2020年11月公司向梁孟松赠予一套住房用于居家生活，其公允价值为3.4百万美元。梁孟松是中芯国际不惜重金要留住的技术人才，可见人才对芯片企业的发展至关重要。

2020年12月，梁孟松拟辞职中芯国际的消息被公布的当日，中芯国际A股盘中跌逾9%，港股停牌。当时坊间流传着一份梁孟松的“致董事会信函”。信中提到从28纳米到7纳米芯片，共五个时代的技术开发，一般公司需要花10年以上时间才能达成的任务，梁孟松在三年多的时间内替中芯国际做到了。

中芯国际具体如何说服梁孟松留下无从得知，但今年4月公布的2020年报显示：梁孟松的薪金和奖金已从2019年的34.1万美元涨至101.3万美元。加上奖励的住房，梁孟松2020年的薪金、奖金及福利总和为441.3万美元，远远高出其他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中排名第二的是周子学，他2020年的薪金、奖金及福利总和为106万美元；而2019年，他的所得为70.5万美元，是梁孟松的两倍多。（报告第157页）

梁孟松于2017年10月16日出任中芯国际的联合首席执行官兼执行董事，此前曾在台积电和三星任职高管，专门负责研发工作。中芯国际的官网上并没有提梁孟松在台积电和三星的工作经历，只是介绍梁孟松毕业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电机工程及电脑科学系并取得博士学位，“在半导体业界有着逾34年经历”，从事储存器以及先进逻辑制程技术开发。

除自己加盟中芯国际外，梁孟松还替中芯国际从台湾招募了技术人员。有媒体报道他力图在中芯国际内推行台积电式的企业文化。

梁孟松曾被禁止向三星泄露台积电的人事资料，以防止台积电被三星电子恶意挖角。

泄密三星 重创台积电

梁孟松于2009年辞职台积电。作为台积电前资深研发处长，梁孟松于2011年被台积电指控“泄露业界机密”给韩国三星电子。2015年8月24日，台湾最高法院维持智慧财产法院判决，判梁孟松三项禁令：禁止2015年年底前替三星服务、禁止泄漏台积电机密和禁止泄漏台积电人事资料，以防三星电子恶意挖角。

台积电委托外部专家制作的《台积电、三星、IBM产品关键制程结构分析比对报告》揭示，台积电几项，如指纹般独特且难以模仿的技术特征，皆遭三星模仿。三星的技术源自于IBM，其电晶体应是圆盘U状，而非台积电所独有的棱形结构特征。但到了14纳米制程，在结构上几乎已经与台积电无异。若单从结构上来看，已经无法分辨两种晶圆是来自于台积电还是三星。几乎可以断定是擅长FinFET技术的梁孟松将台积电的技术机密泄露给了三星。

梁孟松离开台积电后到三星集团旗下的成均馆大学任教，而法庭认为，其实梁任教的是三星内部的企业培训大学——三星半导体理工学院，该校的校址就设在三星厂区。梁孟松答辩时称：看到台积电的调查报告，才知道原来教的都是三星员工。

台积电虽然打赢了指控梁孟松泄漏行业机密的官司，但因被泄密造成的商业损失已不可低估。台积电投入好几年、几千亿新台币（1亿台币约等于360万美元）的研发资金才获得的成果被三星通过梁孟松获得，并且梁孟松在三星研发的14纳米超越了台积电的16纳米芯片。苹果A9的大部分订单因此从台积电转到了三星，对台积电所造成的损失高达十几亿美元。

因泄密给三星，梁孟松在台湾被一些人称为“叛徒”。据台湾媒体报道，跳槽中芯国际后，梁孟松又被台湾网友戏称为“半导体吕布”、“现代版三姓家奴”；也有网友替他说话“有实力为何不能走？台湾业界薪资留不住强者也不是第一天”。

来自台湾的人才和技术在中芯国际的创立和发展上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中芯国际也曾通过人才来窃取台积电的技术，以图在芯片行业实现弯道超车。

中芯国际窃取台积电技术被罚巨款

2000年，张汝京创办的世大积体电路被大股东作主卖给了台积电后，他带着资金到上海创办了中芯国际。除了巨额资金，张汝京还带来优秀的世界各国、尤其是台湾的半导体人才。中芯国际的前期发展迅猛的一个主因就是依靠张汝京带来的人才和“技术”，因此不用太多的研发时间和成本就可以不断推高产能。

上海官方当时给中芯国际提供了非常优惠的建厂条件：前五年免税，而后税务减半。此外，还为员工提供安家配套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

因中芯国际涉嫌“抄作业”，台积电状告中芯国际意图窃取及不当使用台积电商业机密。官司打了8年，2009年11月美国加州高等法院陪审团判中芯国际败诉。后台积电和中芯国际达成的和解：中芯国际向台积电支付2亿美元利益及损失赔偿，以及高达8%的中芯股票和认股权证，同时张汝京三年内不得进入芯片行业。因此，张汝京很快离开了中芯国际。竞业禁止期一结束，张汝京就在中国成立了新的半导体公司——新昇半导体。

张汝京因违反台湾法律在上海成立中芯国际被台湾人称为“叛国”，于2005年被台湾当局罚款5002万新台币（约合1.8万美元），张汝京因此放弃了台湾国籍。

芯片行业的发展离不开资金和人才。为“吸引及留住优秀人才”，中芯国际今年6月出台了长效激励机制，通过把公司利益和核心团队个人利益挂钩，来充分调动员工的“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