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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出生高考状元,
鱼跃龙门只是第一步,
大学深造努力不松懈,
只为就业任重道远。
(一) 高考状元
阿海中考那年以全县最高分成绩,考上当地最好高中,这让当年县城子弟非常没面子,尤其是披红挂彩贴在高中光荣榜上,阿海位居其中,其他人都只能做陪衬,这可以说是当年乡镇中学最后的荣光,从此再没有人复制阿海神迹。
同时乡镇中学初升高淘汰率高得吓人,以阿海他们那年升学为例,当年他们乡镇初中共有300人,但考上高中只有30人,淘汰率达到90%,而进入高中重点班则只有6人,这意味着高考上本科比例只有2%,因为在边远县城只有重点班才能上本科。
阿海进入高中后不敢松懈,但高中课程难度远远大于初中,尤其是物理课程第一学期期末考试,他们班上居然只有两个人及格,要知道他们班可是重点班,这让阿海心里有些慌,靠这个成绩是没法考上名牌大学了。
于是阿海就在高二文理分科时,专门去请教了一位教出很多名牌大学生的老师,后者建议阿海选择文科,给出理由是文科数学相对简单考满分,文科综合也容易考出高分,这样相对于偏远地区语文英语基础普遍差情况下,才容易考出600分以上成绩,进入全国前十名牌大学。
由此阿海毫不犹豫听从建议选择了文科,他们高中其他尖子生则选择了理科,这就导致阿海从高二起就是无敌存在,常常能和第二名差个50分,但阿海依旧不敢松懈,高中毕业考试九科都超90分成绩,拿下省级三好学生资格,这就可以在未来高考中加10分。
阿海进入高三后,历次数学考试都能拿到满分,让班上同学羡慕不已,并在当年高考中一气呵成拿下616总分,再加上省级三好学生加10分,少数民族聚居区加20分,阿海投档总分达到646分,超过重本分数线近100分,由此取得报考全国前十名牌大学资格。
反观同级理科尖子生,因为当年理科数学太难,居然没有一个摸到名牌大学分数线,甚至连985都没有,所以阿海当年就成为学校唯一明珠,一时之间风光无限,他也很感谢那位名师指引道路。
然而阿海到填报志愿时就有些懵逼了,因为文科可选专业相当有限,都是一些假大空专业,如哲学、历史学、法学、国际政治和汉语言文学等,这让阿海不知道如何选择,只能凭感觉选择了看似最靠谱的汉语言文学,并顺利被南方一所名牌大学录取。
(二)大学深造
阿海进入大学后,就发现另一番天地,如果说高中是日以继夜题海战术,那么大学就是一天没有几节课的自由世界,在这里有着大把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可以整天泡在图书馆里研究学术,也可以整天关在宿舍里打游戏,还可以整天去运动场上挥洒汗水,更可以整天追着女生谈情说爱,这时非常考验一个人自控能力。
同时大学考虑到学生之间交流方便,通常都会把本省学生分在一个宿舍,外省学生分在一个宿舍,所以阿海很庆幸选择外省上学,这样就能接触不同省份同学,而且不会用本省方言聊天,统一都是用标准普通话交流。
阿海刚到大学那个学期,每天晚上关掉宿舍灯,就开始互相吹水,有人说他们那是中原腹地和中华文明摇篮,也有人说他们那是才子故乡和政治家摇篮,还有人说他们那是领袖故乡和敢为天下之先,更有人说他们那是天府之国和美女如云,这就是人人都有的地域自豪感。
不过让阿海感到震惊的是身份上差异,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农村出生,他们有个室友阿勇出身城市商人家庭,每个月零花钱上万,买很多鞋都是穿一次就丢在阳台上,结果一个学期下来都堆满了阳台,还会经常组织宿舍活动,都是去大学附近高档餐厅,虽然大部分情况都是那室友出钱,但是阿海偶尔出一次,就会把一个月生活费用完了,又不能不合群拒绝参加。
同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高考进去的,阿海班上就有一个本地同学阿刚,通过自主招生进来的,传说就是参加全国征文比赛获得名次,以文学特长生保送进来的,阿海为此去查了下全国名牌大学招生比例,居然只有一半招生名额通过高考录取,而且大学本地录取学生比例占大部分,这对于阿海来自中西部省份,当地又缺少名牌大学的考生来说,就是一种不公平,但这也是没办法事情。
再者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认真学习,阿海班上就有一位出身银行家庭同学阿豪,因为毕业后就注定要回银行上班,所以对学习就不上心,每个学期考前突击下不挂科就行,平时要么在宿舍里组团打游戏,要么就跑去外面追妹子夜不归宿,由此带动一些自控力差同学也随波逐流,尤其是农村家庭出生学生毕业时,因为没有好的学分绩点,无缘找到好的工作单位。
最后则是大学社会属性,它已经不像高中时代那么纯粹,尤其是城市出身学生政治权谋超出想象,就拿刚入大学班长竞选来说,阿刚就是通过权谋拉票成功当选,然后以此身份入党培优,再通过留校任教进入仕途.
但对于阿海这种出身农村穷学生来说,中学时代就一门心思做题考试,根本无暇顾及政治权谋,进入大学后就显得有些稚嫩了,同时因为好不容易才逃离家乡,大学毕业自然不愿再回边远县城考公务员,但是考一线城市公务员又不容易,因为对手都是名牌大学生,甚至还有海归硕士和博士生,所以阿海努力一年没考上就放弃了。
幸运的是,阿海他们学校是全国排名前十大学,所以前来招聘国企单位和私企大公司非常多,不像其他大学,尤其是二本大学根本没有名企招聘会,网络上投个简历,连个笔试机会都没有,最终阿海顺利进入一家国企报社做记者,也算实现了年少时笔尖担道义,妙笔著文章的梦想。
(三)任重道远
阿海走上工作岗位后,曾以吃得苦、霸得蛮和耐得烦的湘楚精神,写出了许多贴合社会文章,却因为各种原因被毙稿,难以出现在公众面前,由此让阿海感到郁郁不得志,渐渐失去从事媒体兴趣。
尤其是到2012年,某头条引领自媒体冲击下,传统纸媒日渐式微,号称“湖南四害”知名记者罗昌平、邓飞、龙志和欧阳洪亮,陆续单飞离开传统纸媒,投入轰轰烈烈自媒体创业浪潮,阿海也动了离开心思。
此时移动互联网带来机会目不暇接,特别是余额宝推动金融创新,一夜之间涌现出几百上千家P2P平台,这些平台不仅从互联网公司挖营销人才搞流量,同时也从传统纸媒挖记者搞公关,给出薪水也是相当高,基本上都是年薪30万起步,而且还有高管期权,给你画了一个上市暴富大饼,这让迷茫多年的阿海心动了,在2014年转身投入了一家P2P公司。
然而阿海加入P2P公司不久就发现苗头不对,他以记者敏锐嗅觉发现,这不就是民间高利贷网络化吗?哪个行业能用得起20%年化利率资金?直觉告诉他P2P肯定活不长久,于是他在2015年就选择了离开。
但也就是2015年,阿海结婚了,并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小孩,不得不考虑在一线城市买房问题,于是他没有选择再回报社,或者说出来就回不去了,只能继续在金融行业干,才能拿到高工资,既然P2P不行,那就干更保守的基金信托,在2016年进入一家管理百亿资金私募公司做公关。
由此阿海很幸运在2016年房价起飞前,在某一线城市购入了一套90平米房子,首付60万,月供1万左右,这对阿海身处金领阶层,每年几十万薪酬来说并不难,尤其是接下来几年房价蹭蹭上涨,原来总价200多万房子,到2020年居然涨到了500万,这让阿海有中了彩票大奖感觉,但其实就是纸面富贵而已。
同时随着P2P行业倒下,国内金融行业很快发生多米诺骨牌反应,从2018年打击影子银行,到2020年三道红线出台后,地产行业迅速进入寒冬,依托在地产上面私募基金和信托公司,纷纷走向巨额亏损,甚至走向破产倒闭,而阿海就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也不幸在2021年失业了,这一年阿海刚过35岁,不知觉碰上中年职场危机。
不过阿海感到庆幸是,在2015-2021六年时间里,每年拿着几十万高薪,至今还有100多万现金,暂时不用发愁房子月供,只是未来估计再也找不到高薪工作了,只能重拾老本行,用记者功底做个自媒体,说不定能搞出个像卢克文那样网络大V出来,毕竟后者只是个中专生,而阿海则是根正苗红的名牌大学生,但这两者殊途同归,总有一种让人很不爽感觉。
再来说说阿海大学期间好朋友情况,出身富二代家庭的阿勇毕业后,就在家族扶持下做生意,混的风生水起,并很早就娶了银行女做老婆,利用做生意资金,在深圳屯了十几套房,目前身家已经过亿。
还有出身银行家庭阿豪,则在家族扶持下,稳稳当当干上某支行行长,过着朝九晚五闲适生活,以及大学本地同学阿刚毕业后,先留校任教,不到几年就转入仕途,如今已经是一线城市某局局长,他们不会失业,也从来没操心过房贷事情,因为他们就不缺房子,也不像阿海那样工作七年后结婚,而是早早就结婚生子,成为人生大赢家,这就是农村和城市差距,你不得不承认。
此外阿海高中同班同学阿平,高考时刚过重本线,上了国内一所211大学,因为专业太冷门,毕业后在一线城市找不到工作,只能回到他们县考公务员,而且还是那种很基层乡镇公务员,但是因为学历够高,一路仕途晋升,如今已经是县城某局局长,就连阿海回去老家想找他,阿平也不想与阿海见面了,因为觉得阿海就是城市流民,还没有自己混得好。
总结
这就是一个很平凡的农村高考状元真实故事,为了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人物用的都是化名,阿海可能不是省级高考状元,但他却是当地农村出生最顶尖人才,他走过每一步都比城市出生考生难得多。
阿海人生改变第一站是文理分科,因为对名牌大学执念,让他选择当下最好文科,却在选择专业时陷入苦恼,这就是边远县城顶尖学生困境,到底是选学校还是选专业,希望互联网能抹平这个认知差距。
阿海人生改变第二站是大学期间,面对富二代奢侈生活,本地人自主招生和银二代人生捷径,阿海必须在大学期间控制住自己,不能自怨自艾放松学习,只有拿下非常高的学习绩点,才能在大学毕业名企招聘会上,找到一份不错工作,否则随波逐流放松学习,甚至挂科拿不到毕业证,不仅没资格考公务员,而且毕业即失业,成为他人口中笑柄。
阿海人生改变第三站是职业选择,大学毕业后如能放下面子,回到当地县城考公务员,相信依靠名牌大学资格,早就当上了某局局长而一生无忧,但他却选择留在一线城市做记者,中途还受不住诱惑进入金融业,以致碰上了私企圈内35岁危机,从而成为世俗人眼中失败者。
这几天都是各省高考分数线陆续出来时间,我誊写这篇纪实文章目的,不是为了描述阿海生活不堪,而是想通过阿海人生经历,告诉即将走入大学的农村学子,你们未来即将面对人和事,也希望你们知道人生不易,但要大胆去闯,都能像海子诗歌里写那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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