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蓝白“民粹拦阻”路线是必然

回溯半世纪前，温和派共和党人或指支持政府干预经济、鹰派冷战国际主义，乃至带有民权为导向的共和党内一群人。 于今，这个名词显然已被高度代用在“任何非川普式的共和党政客身上”。 只是，和古典温和派共和党人的处境一样，非川普式的共和党人也是党内空间愈显遭压缩的一方。 2018年川普崛起，温和派共和党人(后者的定义)哪里去了?”即是美媒、智库常见的讨论主题。

到了2024年川普重返白宫，更进一步的质问是：“温和派共和党人是否绝迹?”这可以从川普2020落选，到之后卷土重来的氛围观察。 首先，川普从未承认2020选举的失败，甚而将它定型在“选举舞弊不公”，自他批评彭斯缺乏勇气推翻民主党胜选人，引得激进支持者冲入国会大厦高喊“绞死迈克·彭斯”，“温和派共和党人”便被川普忠贞支持者视为叛徒。 拒绝失败一则有川普个人永不言败性格使然，至于其支持者的激昂情绪燃烧，很大程度便是出于对民主党敌意已达到白热化程度。 川普想拿回权力，他的支持者更有强烈渴望要夺回自己心中的美国，而后者的企图心并不亚于前者。

在这样的局势下，川普对党内异议人士的批判就更容易得到共鸣，“温和派共和党人”，及至“胜算不高”的潜在挑战者，都会直接被视为共和党重返执政的绊脚石。 所以，当美国前驻联合国大使海莉执意投入共和党总统初选，所招致川普支持者的猛烈打压，比起彭斯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一方面，原本声势一度追上川普的佛州州长德桑蒂斯，尽管他以压倒性优势赢得州长连任，还有“小川普”之称，却也在川普铁粉支持者(MAGA)攻击下备受压制。

再从另一面向理解川普的重返，我们清楚看到了，就算川普被判犯有34项重罪，多次公开显露个人粗俗种族主义言论(对内、对外皆然)，他的支持者仍一路护送他从初选到大选，因为此刻所有对川普的质疑，一旦被其支持者反向导为是阻碍川普、共和党胜利的恶意，都将成为不值一驳和“无关宏旨”的枝节。

直到川普于初选中定于一尊，连带作用且不只让支持者笃定挺他到底，更关键影响，还在于这一氛围尤其有效把原本党内非川普支持者，一举(自愿)扭转为同阵线。 诸如写有《绝望者之歌》、曾直言不讳将川普比喻为希特勒的范斯，在被川普提名搭档副手后，从此也自党内绝不支持川普的指标人物变成了川普说什么都对的川粉，说他因“好想赢民主党”进而转投川普，这心态当然也是存在的。 而倘若连范斯都能找到如此自我合理化的说词，共和党不同路线的异议之声相继禁口也就不足为奇。 川普于党内初选期间，让昔日的反对派投诚，打败了德桑蒂斯，大赢海莉(还有彭斯)的那段时间前后，共党内原有的任何矛盾，遂在川普“会赢2024大选”的高度想望下自动消失。 这也是温和派共和党人哪里去了?”再被论及的原因之一。

如何解析民主党上次大选失败是一回事，观察川普于党内势如破竹的演进发展，同样别有意义，它且说明了建立在高度胜选企图之上的高度敌意，对现今美国选举确实有相当效用。 只是，专攻美国政治和社会历史，特别关注公众情绪的伊利诺伊州大学教授玛莎·巴雷特对“温和派共和党人消失”曾特别提醒，当支持群体为了胜利而走向“唯赢是问”的极致情绪，恐将掩盖一个政党本质存在的缺陷、紧张和矛盾，并意味着这个党将再也无力应对内部日益激进的意见崛起。

成功守住大罢免的国民党，应该已更加确立了自己在国会阻拦而非“监督治理”的路线。 (沈粲家摄)

政治不外乎人性，美国会发生的，在世界各地也经常同时存在，例如看似无法避免的党派之争和意识形态两极化加剧，又如近年英国、法国、日本、南非和韩国等民主国家所掀起反现任总统的浪潮(甚而反驳了福山在苏联解体后所认定的历史终结)，而台湾能难置身事外? 成功守住大罢免的国民党，票前拉拢馆长，投票后感谢民众党，应该就是更加确立了自己在国会“民粹阻拦”而非“监督治理”的路线，和民众党的目标也将更进一步契合，这一气氛就如同当初“川普模式”下的力量集聚，或将一路营造出“2028蓝白M『K』GA(Make KMT great again)效应”。

作者：李濠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