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最新文件露馅了

       邓聿文评论分析文章：中国又到北戴河时间，中南海的高级官员和党国元老差不多悉数会到这个海滨小城度假，也许新一波关于习的北戴河谣言过几天会传出。但有一个人不太可能在度假的队伍里，他就是中共的军委副主席何卫东。

　　何自3月两会后一直未在官媒露面，有人说他病了，这种可能性极小，倒是各种迹象显示他极可能被查，解放军的一份最新文件，以及围绕这份文件，解放军报发表的7篇未署名的评论员文章，可以间接确证何出事，而且事情可能还不小。该文件就是中共军委近日印发的《关于大力弘扬优良传统、全面肃清流毒影响 重塑政治干部形象威信的若干规定》。

　　为什么从这份文件和解放军报的评论中能够看出何卫东有事？因为它们是专门针对解放军的政治领导干部而来的。中共对领导干部的各种清规戒律很多，解放军也一样，然而，专门针对政工干部出台一份文件，而且文件题目直接标明“全面肃清流毒影响，重塑政治干部形象威信”，可说相当罕见，显示印发该文件的背景，是在解放军的政治领导干部中，出了大事。会是什么大事，涉及哪一级别的政工干部？从所谓“全面肃清流毒影响”的政治用语来看，一般指的至少是政治局委员以上官员的腐败案件。在军队的政治局委员，当然只有军委副主席。过去的徐才厚、郭伯雄等案发后，官方都曾用过类似政治术语表述过。

　　所以可断定，解放军此件，其实就是为何卫东量身定做。有没有可能针对苗华？他还不够格。苗华虽官至军委委员、解放军政治工作部主任，但他的犯案，到不了要出台一份专门文件肃清其流毒影响的程度。从解放军报的评论来看，也未点苗华之名。既然中国官方已经把苗的职务都免了，有什么避讳在评论中不点他的名呢？显然苗的后面还有大家伙，可因官方尚未公布，评论就不能点其名。苗背后的政工总管，是何卫东，他是主管政治思想工作和干部人事的军委副主席。

　　有人会问，既然文件针对何卫东，为何官方到现在还不宣布他被查处了？因为要全面肃清流毒影响，只有在案情公布，人们知道他犯了什么法，有多严重，才说得过去，之前都是这么做的。如今案情未公布，何的简历还挂在官网，其报道也没清除，这至少表明人家还是“清白之身”，又何来预先肃清流毒影响？这个质问相当有道理，说明何卫东一案有些诡异。

　　我的理解是，何虽然犯案了，可习尚未拿定主意，如何来处理他。何毕竟是亲信，是习面对面考察提拔到军委副主席岗位的。若处理重了，比如把何投入监狱，甚至判无期或死缓，习的亲信们会怎么想，心里会不会有埋怨，大哥不能罩著小弟，以后未必就一门心思紧跟大哥。另外，从重处理，对习自己的权威也是一大打击，亲手挑选的军队副手不能洁身自好，搞腐败，说明用人失察，怎么去管束其他官员？毛的权威在全国人民心中迅速坍塌，导火索是林彪出逃。何卫东出事虽然对习的打击没有这么严重，但表明习也不是神明，在用人上会犯大错。

　　习没拿好主意处理何，还有另一可能，即何所犯之事，虽然不小，但也不是特别严重。若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习只能忍痛从重处理他，因为如果这时候还想保他，不是说保不住，而对习的权威会产生更大冲击，其他亲信对处理何也不会有埋怨，甚至会支援；但若事情不是很严重，习下重手处理，虽然可以显示自己在腐败面前公私分明、一视同仁，可正如前面说的，会伤了亲信的心，从实际政治考虑，有点得不偿失。正是这种事情可能虽大但到不了特别严重的程度，处理起来反而有些棘手，习要找一个既然安抚亲信，又体现自己不循私情、可以向党内特别是高层交代的处理办法。

　　假使这样，何的问题重点不在他搞了多少钱，而是用人腐败。习时代的官员犯事，要么是经济腐败，贪污受贿；要么是政治不忠诚，搞团团伙伙。多数官员以前者为主，少数官员两者兼有。在经济腐败方面，按照目前披露的情况，起点最少几百上千万，过亿亦常见。而只要不超过10亿，不会判死刑。何是军委副主席，要捞钱当然非常容易，但也许他志不在此（这不是说他没有经济腐败），而是为在中共21大后继续在解放军和中共政坛保有影响力，利用自己在人事干部上的主管权力，大量安插效忠自己的人，搞团团伙伙的用人腐败。

　　换言之，何卫东犯的，很可能是政治问题，才让习要查处他。像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如果经济问题不严重，做个检讨或者内部处分，是可以过关的。但如果在用人上搞团团伙伙，则会被视作政治不忠诚，对党不老实。作为军中主管干部人事的最高主官，要想在用人上没一点私心，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习当然也了解这种情况，所以，问题在于，何的用人腐败，是少量安插自己的人马，还是背著习大量安插，以及这些人都安插在解放军的哪些部门哪些层级。

　　从何的权责看，需经他手安排的解放军军官，应该是中高级干部。但这一层级的解放军干部，其任用的最终决定权，肯定是在习手上，要想背著习安插马仔，是绝对办不到的。因此，何应该是在干部的推荐考察环节，构建了自己的小圈子，把对自己忠诚的解放军中高级军官，向习推举。这个事情做个几件，没人会说什么，但如果频繁做，被人揭发或者被习察觉，就免不了。

　　从毛开始，中共最高领导人，对干部任用中的团团伙团都非常警惕和忌讳。他们可以有自己的派系，任用自己的亲信，但决不允许亲信在自己的眼皮下再建立小圈子。当然，要完全杜绝这种用人上的小圈子是困难的，多数时候，最高领导会也默认亲信有自己的小圈子，然而，必须有前提，即亲信的小圈子不能有明显的派系色彩，不能使最高领导产生无法驾驭的印象。

　（图片来源： 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何卫东干部任用上的团团伙伙是种什么状态，是否已经让习感觉到何对他不忠诚，外界无从知晓，从解放军的这份文件来看，强调对政治干部强化政治忠诚、恪守党性原则、公道正派用人、坚持身先示范，透露何的问题不是小事。这当然不说明何已经对习不忠。然而，即便他仍忠于习，或者，正是打著对习忠诚的旗号，明目张胆在用人上搞小圈子，习也是不会容忍的。

　　习对权力高度敏感，时刻警惕和防范有人觊觎其宝座，并不会真正信任他的绝大多数亲信，尤其是带枪的军中将领。尽管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何，但既然何的问题已经暴露，以他的权力危机感，就需提前做好准备，防范未然，而他一向喜欢做的，或者能够想到做的，就是通过立规建制——用党的话说，为政工干部打造“铁规矩硬杠杠”——来从严肃毒除弊，确保政工干部绝对忠于他，按照其要求选人用人，以及在军中推行思想和政治建设，以便做到让解放军绝对忠于他。这大概是解放军印发这一文件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