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高地"评论文章:当下中国,一种名为“人盯人”的基层治理模式正以惊人的速度铺开。从陕西商洛的“人盯人+基层社会治理”机制,到各地遍布的网格化指挥中心,再到全国县市层面的社会治理现代化指挥平台,这种将社会切割成无数小网格、由专人“盯”住每家每户的体系,已成为习近平时代维稳的核心工具。
表面上看,它是为了“精细治理”、化解矛盾、防范风险;但本质上,它标志着中国正式步入“全民皆敌”时代——每个人都可能是监视对象,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举报者或被举报者。这种极端的人盯人,不是在维护稳定,而是在制造分裂与恐惧,正如历史反复证明的那样,它往往成为王朝末期加速崩塌的催化剂。
习近平上台以来,反复强调“枫桥经验”的现代化升级,将毛时代发动群众互相监视的模式与当代网格化、科技监控深度融合。网格员、片长、社会工作观察员、外卖骑手和网约车司机中的“党组织”与“观察员”,乃至社区里的退休老人、下棋大爷,都被动员成监控网络的一环。官方宣称这是“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但实际操作中,它已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最细微处:邻里纠纷要上报、宗教活动要盯紧、上访苗头要掐灭,甚至个人行踪、健康码、手机APP都成为数据链条的一部分。纽约时报等报道指出,这种体系源于习近平对稳定的极度焦虑,将监控嵌入社会毛细血管,让“党领导一切”从口号变成日常现实。
对照中国历史,这种“全民皆敌”的治理逻辑并非创新,而是专制王朝垂死挣扎的翻版。秦朝末年,秦始皇为防叛乱,设立严密的郡县监察和密探网络,法家“告奸”制度鼓励民众互相举报,结果“法令滋彰,盗贼多有”。百姓在高压下人人自危,信任崩解,最终陈胜吴广一呼百应,帝国迅速瓦解。明朝的锦衣卫、东厂、西厂,更是“人盯人”的极致体现:特务遍布朝野,官员百姓皆在监视之下,互相猜忌成风。崇祯帝时期,为应对内忧外患,进一步强化厂卫系统,却导致朝政瘫痪、民心尽失,李自成攻入北京时,京城已无一人愿为皇帝效死。清末的保甲连坐、密探网络,面对列强入侵和太平天国起义时,也试图通过全民监视来维稳,结果适得其反,社会凝聚力彻底瓦解,辛亥革命一触即发。
这些历史教训惊人相似:当统治者感受到合法性危机时,往往诉诸更严密的控制,发动群众监视群众,制造“全民皆敌”的氛围。但这种做法从来不是长治久安的良方,而是饮鸩止渴。它摧毁社会信任,让邻里、家庭、职场变成潜在战场;它消耗巨额资源,却只能短期压制不满;它让民众从被动服从转向内心反抗,最终酿成更大的爆发。今日的“人盯人”,比古代更可怕,因为它叠加了数字技术:摄像头、人脸识别、大数据平台,让监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网格化指挥中心看似高效,实则在制造一个“人人自危”的社会——举报成风、猜忌横生、互不信任,谁还敢说真话、谁还愿为这个体制卖命?
习近平时代开启的这个“全民皆敌”模式,恰恰暴露了政权的深层虚弱。对孟加拉、尼泊尔、委内瑞拉、伊朗等地动荡的恐惧,对内部经济下行、社会不满的焦虑,让最高层寝食难安,于是选择最原始也最极端的办法:把整个社会变成一座巨型监狱,人人都是狱卒,人人都是囚徒。但历史告诉我们,这种高压只会加速末日到来。秦亡于苛政,明亡于猜忌,清亡于离心。当“人盯人”成为常态,当信任被彻底摧毁,政权就失去了最后的根基。或许,正如古人所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日的网格员、片长、观察员们,看似在“盯”别人,实则也在被体制“盯”住;他们今日举报他人,明日可能就被他人举报。全民皆敌的时代,从来不是强盛的象征,而是衰亡的前奏。
唯有放弃这种自毁式的控制,回归真正的法治与民本,方能避免重蹈历史覆辙。但从当前趋势看,这样的转变似乎遥遥无期。习近平的“人盯人”,注定将成为中国现代史上最讽刺的一页:它想永保江山,却在亲手挖掉江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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