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届五中全会，习近平这一举动“实属罕见”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正通过接连不断的党内整肃和严格的纪律新规，进一步加强对中共的掌控。眼下，北京方面正为明年关键的高层人事大洗牌做准备，这次调整似乎势将延长习近平的掌权期。

习近平对腐败和不忠行为的整肃，已令党内精英队伍大幅缩减，以至于中共中央委员会本周召开政策制定会议时，出席率降至毛泽东时代以来的最低水平。

四年前本届中央委员会任期开始时共有376名委员，其中约四分之一没有出席本周四在北京闭幕、为期四天的中央全会。在这些缺席人员中，许多人已在习近平清理党内队伍的行动中落马。

中共中央委员会在周四全会闭幕后发布的公报中表示，党在反腐败和整治官僚体系积弊方面的挑战是“长期的、复杂的、严峻的”，因此，全党必须加大力度建设一支政治过硬、本领高强、作风优良、纪律严明的高素质干部队伍，确保官员“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

此次全会出席人数减少、气氛肃穆，反映出习近平已如何确立自身权威、成为自毛泽东时代以来中国权势最大的领导人。自2012年掌权以来，习近平掀起了一波整肃浪潮，借此排挤对手、在党内高层安插亲信，甚至罢免了自己提拔的一些人。

这场人事清洗也为中国执政体系的大规模人员更替铺平了道路。目前，中共正为大约一年后召开的一次关键党代会做准备，预计届时习近平将获得他作为中共党魁的第四个五年任期，并组建新的领导班子。

近月来，中央政府已宣布20多项新的地方领导人事任命，涉及省委书记、省长等职务，这些安排或许是在为相关官员明年获得晋升铺路。这些人事任命也引发了对习近平可能提拔哪些人进入中共中央政治局及其常委会的猜测。中共中央政治局有20多名委员，其常委会是中共最高决策机构。

根据公报，本周全会有162名中央委员出席，另有117名无表决权的候补中央委员列席。与会人数约占本届中央委员会2022年任期开始时成员总数的74%，当时共有205名中央委员和171名候补委员。

《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查阅历史出席数据后发现，这是自1968年以来所有公开相关数据的全会中出席率最低的一届全会。1968年的那次全会正值毛泽东发动的文革动荡时期，出席率约为35%。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于2012年发起了纪律整顿行动。图片来源：YAO DAWEI/XINHUA/ZUMA PRESS

根据《华尔街日报》对官方披露信息和官方媒体报道的梳理，过去四年间，数十名中央委员或候补委员被正式立案调查、免职或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一些被调查者此后已被开除党籍，其中包括三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

官媒播出的本周全会画面直观地展现了这轮整肃的影响，会场内数排空座位清晰可见。

全会增选张升民上将为中央政治局委员，填补了一个空缺，使他成为目前有22名委员的政治局中唯一的军方委员。

张升民去年升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央军委负责掌管全军，张升民目前是在该委员会中于习近平领导下履职的唯一一位现役高级将领。

此次全会确认了对33名中央委员或候补委员开除党籍的处分，其中包括前高级外交官刘建超。自

刘建超去年被有关部门拘押以来，官方一直没有说明对他的后续处置情况。

与以往在习近平任内召开的全会不同，此次全会并未将拥有投票权的中央委员席位足额补齐至最初的人数，这一举动实属罕见。本周全会确认了对24名中央委员的开除党籍处分，同时仅将10名候补委员递补为中央委员，至此，中央委员会目前只有191名有表决权的委员，少于原来的205人。在递补过程中，中共还跳过了递补顺序中的五名候补委员。分析人士称，这可能意味着他们陷入了政治困境。

中共记录显示，自1949年中共取得对中国大陆的控制权以来，全党仅有五次中央全会的候补委员递补规模达到或超过10人。其中三次发生在习近平任内，分别是2017年、去年和今年。

习近平于2012年底发起的这场纪律整肃已演变为持续不断的清洗浪潮，旨在让官员保持忠诚、时刻不敢懈怠。去年，中共有关部门共处分98.3万人，较2024年增加约10.6%，创下有记录以来的年度新高。

今年，中共继续保持高压态势。官方数据显示，1-9月，中共对约68万人作出纪律处分，其中包括100多名担任省部级及以上领导职务的官员。

习近平的高压执纪在全党产生了震慑效应，导致许多官员在决策时畏首畏尾，只是一味迎合中央。中共有关部门通报称，今年1-9月，约13.1万人因政策执行中的不作为、乱作为、假作为等问题受到处分，比去年同期增加18.6%。

本周全会上，中央委员会讨论了习近平关于增强党的凝聚力与纪律性的主张，其中包括加强对全党1.01亿名党员的监督，以及坚决清除阻碍领导层方针贯彻的腐败与庸碌官员。

公报没有披露这项战略规划的具体内容，不过中共通常会在全会结束后的几天内公布更多细节。

“不能将习近平的绝对权威误认为是无所不能，”华盛顿智库亚洲协会政策研究院(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在近期一份报告中说。“掌控中南海，要比管控1.01亿名党员，或在中国这样幅员辽阔、情况复杂的国家左右政策结果容易得多。”

全会还确认，下次党代会将于2027年下半年举行。一些中国问题观察人士预计，随着官员们争相谋求晋升，未来几个月会出现更多暗中政治博弈。

华盛顿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乔恩·钦(Jon Czin)和艾莉·马蒂亚斯(Allie Matthias)在近期一份报告中说，习近平的一些盟友相继退休、退出中共领导层，“习近平在筹划第四个任期之际，可能面临更加孤立的境地”。

“习近平将不得不提拔更年轻官员来接替他们，这些人可能会设法逢迎习近平，希望有朝一日能接替他的位置，”他们写道，“习近平可以替换人员，但信任却无可复制。而在中国这样一个讲究权略的体制中，信任恰恰是最稀缺的政治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