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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河南殷墟博物馆内泛黄的甲骨静静躺在玻璃展柜里,上面密密麻麻的刻辞,是3000多年前商代人留下的“笔记”,殷墟出土的甲骨保存了3000年前的文字,把中国信史往上推进约1000年。而就在游客如织的殷墟博物馆对岸,洹河北岸的田野之下,一场“地下探勘”正悄悄进行。
殷墟,是商代晚期都城大邑商的遗址,也是大陆考古起步最早的遗址之一。自1928年第一次发掘至今,90多年来逐步探明小屯宫殿区、西北冈王陵区,乃至整个大邑商的范围和区域画分。
《大河报》报道,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队2021年起把目光投向这片区域。“打第一排探孔时,300多米没有任何现象,我们心里直打鼓,以为是空白区。”在殷墟王陵考古工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安阳工作队研究员牛世山表示,当时,考古人员按预定计划找寻商代干道,优先钻探区域为商王陵区,从王陵公园东墙外的林地动工,一路向东探去,直到小营村东的农地,才发现连续灰土。
考古队员用探铲一寸寸“摸”出纵横交织的古代道路网络:纵向干道5条、横向道路3条,其中商代晚期的“三横四纵”已透过地层关系和考古发掘确认。
最令人振奋的是纵1号干道,“纵1的路沟底部有厚厚一层路土,偏南地段尤其明显。”牛世山介绍。更耐人寻味的是道路的规划逻辑:纵向干道的北端偏东,与商代城址、建筑的纵向轴线一致;纵3的北段则正对著王陵区东围沟南缺口的方向。三横与纵1、纵2、纵3相接,同时并存。
“这意味著,商代晚期大邑商的都城,早已有了一张经过精心设计的『路网图纸』。”牛世山说。如果说路网是都城的“骨架”,那么商王陵区就是这座城市的“心脏”。
探勘确认,王陵区外围有两条东西并列的围沟,是商王陵园外围的隍壕。围沟之内,是数量惊人的祭祀坑与陪葬墓。

河南安阳殷墟宫殿宗庙遗址(右)与殷墟博物馆隔河相望。(新华社)
探勘的另一个大发现,是洹河北岸地区地下遗存呈现出鲜明的“分界”:以大范围连续灰土的有无为标准,整个区域被分为灰土区与空白区。空白区恰好位于商王陵区与灰土区之间,呈现带状分布。“最初我们以为探到的是『没有东西』,后来才发现,这空白恰恰是有意为之。”牛世山解释,这片空白区应是商王陵区的“缓冲区”,与干道一样,共同构成王陵区严整的空间秩序。
勘探也在王陵区西部及以南地带,确认了一处面积超过8万平方米的西周早期聚落,这是殷墟范围内发现的面积最大的西周聚落。遗址范围东西长240米、南北宽350米,探出墓葬75座,另有房址、窖穴、水井、灰坑等。
“周人灭商后,虽将大邑商的人分徙四处,但显然把商王的宫城、王陵区作为重点区域进行监控。”牛世山认为,这一发现将有助推动对周人灭商以及周国治世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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