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美金年薪：华尔街与硅谷争抢“数学天才”

对痴迷数学的人来说，眼下正是前所未有的好时光。

面对人工智能(AI)公司的激烈竞争，顶尖量化交易机构为了招揽最聪明、最优秀的人才，向应届本科毕业生和博士生抛出年薪百万美元的邀约。

所谓的量化公司依靠复杂的数学模型来制定交易策略。多年来，它们一直用大型银行难以企及的丰厚薪酬招揽顶尖青年人才。如今，AI热潮正将这些薪酬数字推向新高。

纽约招聘公司Stabile Search的创始人马特·斯塔比莱(Matt Stabile)表示，就在几年前，初入职场就能拿到接近七位数的薪酬还属于罕见现象。“但现在，对于100万美元的薪酬，人们连眼都不眨一下了。”

“分水岭在OpenAI问世前后，”斯塔比莱补充道，“正是从那时起，竞争真正进入了白热化。”

训练大语言模型所需的技能一直与量化金融领域存在重叠。近年来，随着交易机构转向利用机器学习和AI来驱动交易，这种联系日益加深。如今，OpenAI和Anthropic等AI实验室正与华尔街争夺数量极少的有数学天赋的本科及博士人才。

这种竞争对量化公司构成了挑战。为了保持让他们在金融界异军突起的交易优势，这些公司一直试图将下一代数学奇才尽数招致麾下。

一位明星员工的算法就能创造数亿美元的收益，这也正是这些公司近年来斩获巨额利润的秘诀。

2026年第一季度，Jane Street实现了103亿美元的创纪录利润。

尽管其员工数量比高盛(Goldman Sachs)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少得多，这一利润规模却接近这两家投行的两倍。

这种盈利能力帮助顶级量化机构得以与科技巨头争夺新锐人才。Andrew Lai在麻省理工学院(MIT)攻读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并专攻机器学习期间，曾先后在微软(Microsoft)和英伟达(Nvidia)实习，从事深度学习研究。之后，他又前往顶尖量化公司Optiver实习。

“我当时确实有选择的余地，”如今已在Optiver全职工作的Lai说。

去年，Optiver的员工在公司悉尼办公楼的交易大厅里。图片来源：BRENDON THORNE/BLOOMBERG NEWS

相比其他行业，他更青睐量化领域，因为这让他更快地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Lai还表示，这里的薪酬待遇高于他在其他地方能拿到的水平。对他而言，除了工作性质，薪酬就是第二重要的考量因素。

他透露，他博士实验室的同学中约有三分之一最终进入了量化领域，投身科技行业的人数比例也大致相当。

“市场对顶尖人才的需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这确实在薪酬方面带来了竞争压力，”Optiver美国首席运营官查理·惠特默(Charlie Whitmer)表示。“随着人才争夺战加剧，价码自然水涨船高。”

当然，顶级公司通常将标准的入门级薪酬锚定在35万美元至50万美元之间。但更高的起薪也屡见不鲜，而且即便是最低档的薪水也会迅速上涨。工作几年后，年薪突破百万美元大关已是家常便饭。

专门从事量化金融领域高管寻访的猎头公司Karbon Agency创始人凯文·卡萨塔(Kevin Cassata)表示，眼下的招聘氛围简直就像是职业运动员的竞价大战。

为了防止明星暑期实习生流入公开求职市场，投资组合经理会直接绕过标准的薪酬区间，开出天价溢价以尽早将他们锁定。

“他们恰好在一个利润丰厚的交易台的某位极其成功的人士手下实习，而这位主管想直接把他们拿下，不让他们流入人才市场，”卡萨塔说。“他们会直接说，‘好了，这是给你的转正录用通知，年薪70万美元。’”

卡萨塔说，在极少数情况下，他甚至见过高达150万美元的入门级录用报价。

2021年，Daniel Wu从斯坦福大学(Stanford)计算机科学专业毕业。他曾去多家AI实验室面试，但最终以研究员的身份加入了一家量化公司。

“薪酬是一个重要因素，”他说，“当时，量化公司开出的财务待遇最具竞争力。”

如今，Wu认为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他的大多数同龄人现在都倾向于接受Anthropic或OpenAI等公司的录用通知，参与塑造最热门新技术的广阔前景深深吸引了他们。

随着竞争日益激烈，交易公司正试图更早地锁定年轻人才。

Optiver正在扩大其暑期实习项目，目前该公司70%的应届生招聘都来自该项目。Optiver最终计划通过这种方式填补所有的入门级职位。通过在实际工作中对学生进行评估，该公司可以在这些潜力新秀毕业前一年甚至更早的时候，用全职录用通知将他们提前锁定。

Laura Zhang第一次了解量化交易公司，是在其中一家公司赞助的高中数学竞赛上。当时，该公司的代表在现场分发印有品牌标志的水壶和T恤。随后在她参加的数学夏令营里，交易员们再次现身，主持活动并发表演讲。

如今在麻省理工学院攻读数学和计算机科学的Zhang说，看到这些公司竞相招募她和她的同学之后，她毕业后最想去量化领域工作。这些公司不仅走进校园，甚至还出资让学生飞到这些公司参加早期职业项目，让他们跟随员工体验实际工作。

“你能真正获得第一手的体验，”Zhang说，“没有多少其他行业会这样做。”

为了赢得这群超高智商人群的青睐，这些公司在极客文化上大做文章。Optiver赞助了国际象棋特级大师并举办年度锦标赛，其竞争对手Qube Research & Technologies则在公司内部举办魔方比赛。

但这些天价录用薪酬也带来了风险，可能会将人才从其他高度依赖数学的领域抽离。

在牛津大学(Oxford University)数学研究所，大多数新入学的博士生在开始学业时都怀揣着成为顶尖学者的雄心。然而，量化交易公司的暑期实习往往会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这些公司通常会给实习生开出每月超过3万美元的薪酬。

“一旦他们体验过在这些公司工作的感觉，并见识到自己能赚多少钱，大多数人就会更愿意进入企业界，”牛津大学数学教授、牛津-英仕曼量化金融研究院(Oxford-Man Institute)院长阿尔瓦罗·卡尔特亚(Alvaro Cartea)说。他目前负责指导数学专业的博士生。

他表示，他那些进入量化领域的学生，通常能拿到相当于30万美元至100万美元的年薪。而那些具备大语言模型技能的学生，往往能拿到该薪酬区间上限的录用报价。

“我只想说，这种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卡尔特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