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准18年 烧钱逾百亿 加州高铁至今未铺一根铁轨

大约18年前，加州投票决定修建一条能在三小时内往返旧金山和洛杉矶的高铁，如今该计画耗资已比原计画高出数百亿美元，进度落后数年，且至今尚未铺设第一段轨道。

2008年的这项投票提案以52.7%对47.3%的微弱优势获得通过，启动了美国目前规模最大的在建基础设施计画。一项立法法案规定该计画应在2020年前完工，加州高铁局（California High-Speed Rail Authority）最初的商业计画书预计耗资330亿美元。经过多年的法律纠纷、成本超支、领导层更迭和政治角力，该计画的造价已攀升至1,260亿美元，最高估算达2,310亿美元，且预计要到2040年才能全面投入营运。

自2008年以来，该局已斥资约150亿美元收购了数千块土地，并建造了巨大的高架桥、路基、挡土墙及其他混凝土结构，这些庞然大物如今矗立在加州中央谷地。这些工程创造了数千个就业岗位。

但根据7月份的一份报告，加州高铁局的监察长估计，该计画最早将于明年“耗尽目前的资金资源”。

“这是一场灾难，”民主党籍州参议员凯瑟琳·布莱克斯皮尔（Catherine Blakespear）在4月份审议该计画2026年商业计画书的交通委员会会议上说。“我非常热衷于铁路建设，真心希望这个计画能取得成功，但听到这些情况，感觉我们就像是在凭著侥幸心理推进。”

该局目前正集中精力完成贯穿中央谷地的首段线路，随后再将其与旧金山和洛杉矶连接起来。

这一话题在中央谷地引起了两极分化。“在摸清别人的立场之前，你真的不能太大声地谈论这件事。我支持建高铁，但这是一个容易引发分歧的问题，”在贝克斯菲尔德的The 18hundred餐厅担任领班的康斯坦斯·彼得斯（Constance Peters）说，她是在当地长大的。在此之前，她曾在一家混凝土公司工作，该公司曾参与建造该铁路计画的一些结构。“加州人有钱。我们想要出行，”彼得斯说。

施工尚未推进到该路段的南端，当地依然存在强烈的反对声音。该计画将穿过人口约2.4万的沙夫特镇。

高铁将“把我们的小镇一分为二”，当地老居民、退休人员盖尔·阿尔维德雷斯（Gail Alvidrez）说。沙夫特是唯一一个被拟议路线穿城而过却没有设立车站的城市。

在沙夫特一个温暖的夏日傍晚，孩子们打著棒球，一家老小在市中心散步吃冰淇淋，戴著牛仔帽的男人们在公园里欣赏日落。沙夫特于1938年建市，早年曾是一个铁路站点；高铁计画计画一条更宽的高架道路取代现有的美国国铁（Amtrak）和货运轨道，两侧将建起35英尺高的挡墙。

当地人担心该计画会损害商业，因为轨道的占地将迫使一些商家搬迁。夜幕降临，市中心的店铺陆续打烊，但有一家餐厅却座无虚席：距离铁轨仅一个街区的El Michoacano，阿尔维德雷斯和丈夫正在这里用餐。“他们将不得不拆除一些商店，”她说。“我们这里的商店本来就不多。”

居民们还表示，高铁及相关施工将打破市中心的宁静。在去年秋天的一次市议会会议上，铁路部门官员提出了旨在加快施工进度的替代方案。现场座无虚席，听众对新提案以及整个轨道计画表达了反对。谈及受高铁影响的城市，沙夫特市长查德·吉文斯（Chad Givens）说：“没有哪个城市像我们这样受到如此严重的影响……这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市议会敦促州政府寻找一条绕开该市的路线。

吉文斯表示，与加州高铁局的沟通一直很困难。“大约每四到六个月，他们就会换个新人过来，我们不得不把流程重新走一遍，”吉文斯说。该局执行长伊恩·乔杜里（Ian Choudri）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该机构计画在未来几周内与沙夫特市进行接触。

也有一些当地人憧憬著高铁建成后的好处。“如果我能在两小时内赶到旧金山，我周二就会去，”贝克斯菲尔德居民让纳·阿维莱斯（Jeinner Aviles）说，他经营著父亲名下的El Michoacano餐厅。

不过，阿维莱斯也有疑虑。他不禁想问：“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它建成吗？”

加州高铁局2024年聘请了乔杜里。该计画之前曾有过三任执行长。

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在一份新闻稿中称乔杜里是“完美的掌舵人”。这位州长还承诺，“在未来几年里，随著我们开始铺设轨道、设计和建造车站以及采购列车，加州的高铁梦想将成为现实。”

乔杜里迫切希望高铁能早日通车，他表示，通过提前采购混凝土轨枕、线缆、电线杆和道砟等物资并将其存放在堆场，他已经为计画节省了两年半的时间，这样承包商和施工方就可以直接“把材料运走并开始铺设轨道”。他补充说，此举加快了工程进度。预计该高铁计画将在今年年底前铺设首段轨道。

贝克斯菲尔德和默塞德之间的首段轨道预计耗资360亿美元，将于2033年开通。虽然预计该轨道本身无法实现盈利，但官员们将其视为未来进一步发展的基础。

“在贝克斯菲尔德，没人会说，『嘿，我想去默塞德，』”贝克斯菲尔德居民乔·皮尔逊（Joe Pearson）说。

根据Politico-Citrin Center-Possibility Lab去年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近三分之二的加州人希望该高铁计画继续推进，不过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认为该计画无法按计画完工。

去年夏天，川普政府撤回了40亿美元的联邦资金，理由是该计画未能履行拨款协议中规定的义务。为了填补资金缺口，加州去年通过了一项法案，决定到2045年底前，每年从其总量控制与交易计画中提取10亿美元，乔杜里正试图争取提前支取这笔资金。乔杜里还在寻找私营部门投资者，以维持计画的运转。一个包括魁北克一家退休基金管理公司在内的全球财团目前正在评估该高铁计画的融资方案。

乔杜里表示，加州高铁局仍需为默塞德和贝克斯菲尔德的延伸段征收部分土地。车站选址尚未最终敲定。

在贝克斯菲尔德，该高铁计画正试图通过买断和行使国家征收权来获取建设车站所需的地产。商人蒙蒂·辛格（Monty Singh）表示，他正在提起反诉。他在相关部门计画建设贝克斯菲尔德车站的土地上拥有一家美孚（Mobil）加油站。“拿他们给的那点钱，我什么也干不了，”辛格说。

在默塞德，镇政府官员不愿接受车站的建设方案。 

共和党籍州参议员托尼·斯特里克兰（Tony Strickland）在4月份的州参议院交通委员会会议上说：“我不认为这个计画最终能按照向加州民众承诺的那样建成。我知道我不会把自己的钱投资到这上面，但我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