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期付4万干农活，另类学校成为常春藤敲门砖

　　在为期一学期的Mountain School项目中，家长们要花费4万美元，把十几岁的孩子送去佛蒙特州乡村的一个农场，学习干杂活。

　　大多数日子里，这群11年级学生都要刷洗整理餐厨用具，一天三次。他们负责“公共劳动”工作，比如打扫教室、备菜，还要检查灌溉系统。不仅如此，他们也得下地干农活，比如收割玉米、放羊、喂牛、劈柴。

　　“这挺有意思的，”学生马克斯·谢尔曼(Max Sherman)在谈起洗碗时说。洗手间外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纪录表明最近一周的堆肥厕所清洁工作都由他完成。牌子上还颇为风趣地鼓励同学们：如果很干净，请向他道声谢；如果很脏，“去找他算账”。

　　在大学招生竞争愈发激烈的背景下，一些学生和校友认为，Mountain School是通往顶尖名校的一条秘径。也有一些家庭只是想让孩子在传统教育之外开拓视野，获得能远离科技产品的难得喘息机会。一些学生家境优越，在家很少需要做家务。项目负责人亚历克斯·迈尔斯(Alex Myers)就曾看到有的孩子扫地时扫帚都没挨着地，他只好前去纠正。

　　在这片占地418英亩的校园里，没人能旁观，教职员工也得跟着一起干。项目的一大初衷，就是让学生们学会感恩在各个社区从事此类劳动的人。

　　“我并不认为这是在干杂活，”一名在校生的父亲托马斯·惠特尼(Thomas Whitney)说道，他本人也是Mountain School的校友。该项目的另一个重要目标是“学习如何做一个成年人”。

　　他的女儿埃斯特拉·惠特尼(Estela Whitney)负责的工作是给小猪喂剩饭和添水。有一次，她晚了好几个小时，把猪饿得够呛。“以后我会多加小心，避免再犯这种错误，”她说。

　　Mountain School吸引了全美各地成绩优异的学生。埃斯特拉希望这段就读经历能让自己的大学申请履历脱颖而出。除了“创意手工”和环境科学这类注重实践与户外的科目，这里的课程体系同样包括AP微积分等高难度学术课程。

　　“我的成绩足以考上一所好大学，但我想要一些能让我与众不同的亮点，”她说。她家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但一心想去美国读大学。

　　翻看Mountain School的Instagram账号，随处可见学生徒步和照料羔羊的照片，还有一条帖子专门展示了近期学员被哈佛大学、布朗大学、达特茅斯学院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名校录取的捷报。

　　该项目拥有“极其厉害的录取记录”，Mountain School校友兼招生主管利兰·怀特豪斯(Leland Whitehouse)说。这所学校隶属于马萨诸塞州的精英寄宿兼走读制学校米尔顿高中(Milton Academy)。

　　大学毕业后，许多校友进入企业工作。“我们在高盛有很多校友，”迈尔斯说。

助理主任扎克·休伊特教学生们如何打包背包，为他们为期四天的单人徒步旅行做准备。

　　“拥抱大树”

　　这种高中学期制项目由Mountain School在20世纪80年代首创。其他机构随后纷纷效仿，如今的收费标准也与该校不相上下。在巴哈马的Island School，学生们会进行水肺潜水，学习海洋生物学和可持续发展；在Alzar School，年轻人们则会去体验激流漂流，一半课程在爱达荷州进行，另一半则在智利的巴塔哥尼亚地区进行。

　　迈尔斯表示，Mountain School约有30%的学生拿到了助学金。他说，这段经历向大学招生官传递了一个信号，表明这些学生愿意为了求学而承担风险。

　　在最近的一次早会上，学生们听到了一系列消息，借给该校农场的公牛格罗弗·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将离开，请避开一只名叫蒂莫西(Timothy)的浣熊，以及PSAT考试的报名事宜。

　　很少有学生在来这儿之前干过农活。农场经理兼“食物系统”课程讲师莉安娜·霍斯特(Liana Horster)说，她曾亲眼看到学生把50粒种子倒进一个土坑里，而实际上只要一粒。她说，孩子们很难辨认植物的根部。这学期，在指导一组学生采摘青豆时，她提醒大家动作要轻柔，还教他们做平板支撑来预防背痛。

　　另一组学生则在迈尔斯的带领下收割玉米，再把玉米扔给拿着筐的队友。“哎呀，有虫子，”学生卡西·斯科特(Cassie Scott)在玉米苞叶里发现蠼螋时说道。

　　随后，迈尔斯指导他们如何安全地攀爬苹果树，并让他们去采摘苹果用于酿酒。“这是我最近离大自然最近的一次，”斯科特说，“我确确实实是在拥抱大树。”

　　学生们通常每周要干八小时农活，每学期还有一次“农场日”活动，要么是秋收，要么是春播，整整一天。

　　学生们表示，报名这个活动主要是为了获得独立的户外体验，但也希望这段经历能为他们的大学申请加分。“就当是意外收获吧，”学生西奥·卡曼(Theo Carman)说。

　　大学升学咨询公司Ivy Link创始人亚当·阮(Adam Nguyen)表示，只有当Mountain School的项目与学生的兴趣真正契合，并且能带来进一步成果，比如更成熟的申请文书或是更清晰的学术方向时，他才会建议学生申请。

　　“招生官不会看重那种花大价钱拼凑出来的盲目经历，”亚当·阮说。这种做法“绝对会适得其反”。

　　多年来，不少该校校友在大学申请文书中描述了这些经历。2021年春季学期的学员卡维娅·克里希纳穆尔蒂(Kavya Krishnamurthy)在回答芝加哥大学一道关于“头号宿敌”的题目时，就讲述了Mountain School里一只母鸡为了保护鸡蛋与她“开战”的故事。

　学生们给牛的水槽添水，他们的付出帮助农场正常运转。

　　“手机监狱”与野外独行

　　Mountain School为学生提供了一个摆脱在日常生活中依赖电子设备的机会。开学伊始，学生们必须上交手机，整个学期手机都会被关在“手机监狱”里。笔记本电脑的使用也基本仅限于课业，主楼每晚准时断开Wi-Fi，而宿舍里压根就没有网络。

　　谢尔曼的母亲梅兰妮·班德斯(Melanie Banders)说，儿子在没有电子设备的夏令营里过得最开心。尽管对这个家庭而言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她还是希望他能整整一个学期沉浸在那样的环境中。

　　在为期四天三夜的野外独行中，这种与科技的隔绝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资深教员布鲁斯·布劳(Bruce Brough)说，以前学生们在“独行”时最怕遇到熊，但现在，他们最怕的是独自面对自己的想法。

　　迈尔斯说，学生们必须直面一个问题：“当我不再面对屏幕时，我究竟是谁？”

　　到了学期结束时，一些学生甚至表示不想拿回手机了。他们会分享各自的感悟，比如为给大楼供暖的锅炉写一首“颂歌”，还会讨论该如何“重新融入”从前的生活。

　　斯科特的母亲莎拉·罗森伯格-斯科特(Sarah Rosenberg-Scott)很赞成女儿去打扫厕所和干杂活，并希望她回家后也能继续保持。“我希望她能借此机会更深刻地体会到日常生活中那些看不见的付出，”这位母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