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时：即便是蓝色浪潮也无法阻止川普

虽然美国民主党有望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夺回国会控制权，但《纽约时报》10月18日发表题为《即使是蓝色浪潮也无法阻止川普》的文章称，受宪政结构、豁免裁决、否决权限制等因素影响，民主党掌控国会也难制衡川普。文章作者是该报特约评论员杰弗里·图宾，他是南加州大学政治未来中心的研究员。

文章摘编如下：

你认为，如果民主党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占据多数席位，他们就会成为川普总统的劲敌吗？那你就想错了。

问题并不在于国会两院领导人的无能，而在于我们宪政体制的结构——这种结构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向行政分支倾斜。

诚然，根据宪法，政府只能动用国会拨款的资金（而拨款法案须经总统签署，总统亦可行使否决权）。同样，由各院多数党领导的国会委员会，长期以来也拥有广泛的调查权，包括签发传票以调取证词或文件。

然而，国会的这些权力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大，尤其是在近些年。在川普第一个任期的最后两年里，民主党掌控了众议院，但川普却成功阻挠了大多数实质性的监督尝试。他拒绝配合传票要求，并在法庭上对抗强制执行；他利用上诉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延宕，拖延时间，直到任期结束。

仅举两例：众议院监督委员会曾为获取人口普查相关信息提起诉讼，该案最终以拜登在两年多后提供相关信息而告终；筹款委员会也曾为获取川普的纳税申报表提起诉讼，拜登政府在诉讼开始近四年后与对方达成了和解。

如果民主党人重新掌握控制权，白宫无疑会再次采取类似的抵制行动。如果国会（参众两院中的任一院或两院）的新多数派将目标对准与川普政府有牵连的私人主体——例如川普家族在加密货币及其他商业领域中的“敛财伙伴”——那么这些公司和个人依然可以通过诉讼手段，来拖延甚至阻止配合调查。

对川普总统而言，情况甚至更为有利：得益于最高法院在2024年“川普诉美国案”（Trump v. United States）中的裁决，法律天平如今更加向行政部门倾斜。该裁决的核心观点是：前总统（包括川普）在行使宪法赋予的核心权力时，享有绝对的刑事豁免权；在执行其他公务行为时，则享有推定豁免权。简而言之，总统在任期内所采取的任何“公务”行为，均不受刑事起诉。

此外，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在判决意见中的表述甚至暗示，总统的公务行为连调查都不应被允许。

首席大法官写道，总统拥有“排他性权力与绝对裁量权”，可自行决定调查及起诉哪些犯罪行为。在未来与国会的博弈中，川普总统的律师可以援引这一论述，主张国会议员无权审查他那些最具争议的行为。

同样的原则——即行政部门在调查和起诉方面拥有绝对的自由裁量权——也将限制国会利用“钱袋子”权力（即财政拨款权）来制约总统的能力。立法者确实可以利用其预算权限，削减针对某些犯罪行为的起诉；例如，曾有下级法院裁定，国会有权禁止司法部动用政府资金，对医用大麻供应商提起诉讼。但正如首席大法官罗伯茨所明确指出的，总统仍保留着决定起诉哪些人的权力。

国会的预算规则允许立法者对资金的使用方式施加某些限制，但他们不能利用财政拨款权去篡夺本属于总统的权力，例如制定法规的权力。正因如此，国会虽然可以调整美国环保署（EPA）的预算，却不能利用“钱袋子”权力强迫该机构负责人废除其近期出台的、实际上是在奖励污染企业的法规。

至于一个更为重大的问题——国会能否切断针对伊朗战争的后续拨款——答案是肯定的，但有一定的前提。在越南战争末期，国会确实曾利用预算手段叫停了对柬埔寨的轰炸；在里根政府时期，“博兰修正案”（Boland Amendment）也曾禁止向尼加拉瓜的“康特拉”（Contras）反政府武装提供军事援助。

然而，即便这种权力也存在重大局限。国会通常无法阻止政府使用此前已经拨付的资金；鉴于五角大楼预算规模庞大，行政部门完全可以动用现有资金继续维持战争开支。更关键的是，联邦预算案——即便其中包含了民主党人试图附加的各种限制条款——依然须经总统签署，且总统拥有否决权。无论中期选举结果如何，国会两院中恐怕都很难有三分之二的议员投票推翻川普总统的否决。

事实上，即便只有众议院（而非参议院）由民主党掌控，在未来两年里，围绕财政拨款的博弈很可能仍将是国会工作的重中之重。近年来，因预算僵局而导致的政府“停摆”已近乎常态；在中期选举之后，这种局面不仅极有可能重演，甚至还可能愈演愈烈。与往年一样，围绕预算的博弈很可能会以勉强的妥协告终，而非对川普总统政策的断然否决。

如果民主党人取得参议院的控制权，他们将有机会对总统提名的各类人选进行表决。在涉及内阁部门负责人的人选时，这种权力或许意义不大——无论最终由谁出任这些职位，他们无疑都会听命于川普。

司法领域的情况则截然不同。若民主党掌控参议院，他们将拥有绝对的权力，去否决川普提名的任何联邦法院终身法官人选。在支持者的巨大压力下，掌握多数席位的民主党人不仅会、也理应动用这一权力，采取强硬手段进行阻击。

如果最高法院出现空缺，情况更是如此。2016年，在奥巴马总统任期还剩近一年时，时任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拒绝就奥巴马提名的梅里克·加兰（Merrick Garland）进入最高法院一事举行听证会或进行表决。如果川普在任期最后两年试图填补最高法院的空缺，民主党人完全可以也必须，以同样的方式予以回击。

民主党人应当行使这一权力，这不仅是因为此举合乎正当，还因为在其他方面，他们恐怕也已无力施展什么作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