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芯片制造大梦悄悄瓦解？

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兼编辑委员泰特（Gillian Tett）30日发表文章指出，关税、移民限制与熟练劳动力短缺，使美国难以提高芯片产量，也让总统川普的科技梦悄悄瓦解。

文章指出，台湾目前在芯片生产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川普重返执政后，承诺将芯片生产从台湾等地“带回”美国，以支持人工智慧（AI）发展。与此同时，台积电等企业已承诺对晶圆厂投资超过2500亿美元。产业政策似乎再度受到青睐，至少川普如此自夸。然而，经济学家佛莱契（Ian Fletcher）和法斯托（Marc Fasteau）指出，产业政策必须兼顾协调、整体规划与长期布局才能奏效，但川普的政策却完全不具备这些条件。

科技业者担心川普的关税措施反而阻碍他希望促成的投资，晶圆厂缺工也是一大问题。麦肯锡与产业团体最近发布报告警告，“工程师是最关键的限制因素”，估计整体劳动力缺口可能高达15万7000人。报告指出，“如果没有针对性的介入措施，人才短缺恐怕会延误晶圆厂启用”。美国国会一份报告也指出，劳工及供应链短缺，已迫使台积电延后在亚利桑那州、美光延后在纽约州的晶圆厂计划。

台积电前首席科学家、现任斯坦福大学教授黄汉森调查过去指导的博士生就业情况，发现只有17%任职于实际制造芯片的企业，例如英特尔、美光、三星、SK海力士或台积电；其馀则任职于设计或使用芯片的企业，例如苹果、辉达、超微、谷歌和Pinterest，或转往其他领域，例如跨国管理谘询公司麦肯锡。

黄汉森表示，他指导的博士生都具备在无尘室制造芯片的能力，“能够从一片空白的矽晶圆开始，制造出可运作的电晶体或记忆体元件”，但多数人选择转往其他产业，因为“薪资待遇更好、职涯发展机会更多、工作流动性更高，工作环境也更有吸引力”。相较之下，在台湾和韩国，“半导体制造公司是求职者最向往的雇主”。

泰特指出，解决办法第一种是效法亚洲，推行明智且长期的产业政策，但这与美国过去奉行的自由市场理念及联邦治理架构背道而驰。第二种方法是从国外引进工程师。报告指出，这种做法已在低调进行。然而，川普的“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基本盘反对引进外国工程师，政府不仅收紧签证政策，还驱逐部分韩国劳工。泰特批评，这实在荒谬。

第三种方法是鼓励在美国大学就读的非美籍工程师毕业后留美。黄汉森指导的毕业生有三分之二不是美国人，其中大多数留在美国，但MAGA阵营同样反对这种做法。

第四种可能的解决办法，就是白宫承认一个明摆著的事实，就是科技供应链早已高度全球化，要达成国家自给自足几乎不可能，因此要公开大力支持技术移民、跨境贸易，以及与盟友合作。

今日美国的强项在于创新、芯片设计与应用，再加上美式资本市场提供的资金支持。相较之下，芯片制造更适合在亚洲各种产业政策与政府补贴模式下发展。但川普团队似乎也不愿接受最后这个选项，难怪产业界忧心忡忡，黄汉森的学生也已用自己的职涯选择投下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