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川普疲劳症的打击

作者李濠仲：美国期中选举民主党大胜，若从总统的期中考、信任投票角度切入，川普当然是最大输家，而这样的结果又带出了一个问题，川普在美国人（支持者）心中的地位恐已一落千丈。早在投票日前两个月，《华尔街日报》就在一则分析中提到，那些曾经帮助川普重返白宫的podcast主持人，已纷纷对川普失去兴趣。

另一个迹象是，保守右派媒体福克斯新闻在期中选举期间，收视率大幅下滑，10月份的日均收视人数为110万，较去年同期下降了27%，电视台高层将收视下滑归因于“观众疲劳”，也就是这段时间，福克斯新闻的观众或许并没有被其他电视台吸引，却已对收看福克斯新闻出现明显疲态。

对照两年前，根据尼尔森数据，福克斯新闻曾一度创造所有媒体收视最大增幅，从旗下的串流平台到主新闻频道，每月收视人口增长率为1.6%到5%不等，羡煞多少同业，这样的成绩单，则要归功观众守在电视机前关心川普，尤其当法院判决川普重罪前一周，福克斯新闻更是所有有线电视频道收视率最高的一台，甚至超过TNT在NBA季后赛期间的收视率，说川普为这新闻台带来了收视，并不为过。

但也就是如此，当今天福克斯新闻的观众出现“疲劳”，导致收视大幅下滑，“观众疲劳”的一体两面，便被解释为这也是“川普疲劳”（Trump fatigue）的体现。“人们已经厌倦了川普的这出戏”本来只是反川媒体人间的用语，以今天选举结果论，实际情况应该相去不远。

另外，有针对“MAGA”podcast近七万小时的分析（华尔街日报），发现如今节目中主持人提到川普名字的次数，已从2024年的高峰值骤降了70%，此为支持者对川普第二任期感到厌倦的另一佐证。知名podcast主持人赛克斯还把眼前川普的政治生涯比喻为“肥胖猫王阶段，意味年迈的表演者，已告别了昔日的辉煌。

至于川普为何让支持者感到疲惫，归结原因，当然和他第二任不断出现的争议和挑衅言论有关。过去，川普或许讲话粗俗、自恋又报复心强，但他的第二任，却几乎要和“制造混乱”画上等号，往往还来不及消化一个争议，另一个争议就直逼而来。从说加拿大应该成为美国的第51个州，到威胁要武力控制格陵兰岛，再到把墨西哥湾改名为美国湾，还颁布行政命令，把美加交界的安大略湖改称为美国湖，到上个月的共和党期中选举，川普更大喇喇要支持者在选举中作弊，理由是民主党都在作弊。林林总总，不必到攻打伊朗造成的通膨、油价、民生物价飙涨层次，川式语言不仅已愈显不合时宜，甚而予人反感，曾经认为他讲话风格很非典型、很酷、很前卫的赞许，过去一段时间以来，通通都没了。

另外，川普极度个人化的作为，也渐渐让人对他保持距离。包括直接把不喜欢的CNN、MS NOW和Politico挡在白宫门前；拆掉白宫东厢，只为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腾出空间；当他打算在阿灵顿国家公墓附近建造凯旋门，马上有好事者建议可称之为“川普凯旋门”。许多情节初心因为实在太过聚焦川普个人化（而非美国总统），遂让人愈来愈觉得川普的思维相当令人匪夷所思。同一时间，川普对对手阵营更毫无敬意，像是他叫纽约市市长曼达尼“我的小共产主义者”，称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舒默是“爱哭的查克舒默”，在在凸显自己第二任的不羁。

而川普疲劳和原本就憎恨川普的人，当属不同族群。原本就憎恨川普的人还是讨厌他，有“川普疲劳”者，不一定都否定川普的施政，例如他们可能还是支持川普的边境政策或税收政策，只是，他们已对川普经常会有的新的言语挑衅、侮辱、建立新的敌人、制造新的争议感到麻痹，进而不想再看到有关川普的新闻，牵连所致，连对共和党阵营其他政治人物也兴趣缺缺。然后，就出现了我们今天看到的期中选举结果。

相较于物价、油价、通膨，伊朗战争等等大国政治所带来的期中选举变数，川普显然已直接让支持者失去热情，失去为其辩护的动力，最后就是一并“放生”整个共和党选举，从这角度看，支持者间的“川普疲劳”，对川普来说，或比选举结果造成了更大的打击。

※作者为《上报》总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