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查！神秘中国实体令美国制裁破功

美国的制裁使得为伊朗石油付款几乎不可能。但中国还是找到了办法，通过一项基本上是秘密的安排来做到这一点。

这一隐秘的资金渠道加深了这两个美国对手之间的经济联系，无视了华盛顿方面孤立伊朗的努力。

据包括美国在内的几个西方国家的现任和前任官员称，这个类似以物易物的系统是这样运作的：伊朗石油被运往其最大客户中国，作为交换，具有政府背景的中国公司在伊朗建设基础设施。

该安排通过规避国际银行系统，为备受制裁挤压的伊朗经济提供了生命线。据其中一些官员称，去年有多达84亿美元的石油付款通过该资金渠道流入伊朗，用于资助中国在伊朗的大型基础设施项目。

根据美国能源情报署(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的估计，伊朗去年出口了价值430亿美元的商品，其中主要是原油。西方官员估计，这些出口中约有90%流向中国。

中国如何向伊朗支付石油款项：*Naftiran Intertrade Company，伊朗国家石油公司设在瑞士的贸易部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 制图来源：工作人员报告 Ming Li/WSJ

自2018年美国总统川普(Trump)让美国退出2015年核协议并重新实施美国制裁以来，中国一直是伊朗石油的主要买家。

在重新入主白宫两周后，川普下令采取“极限施压”手段，迫使德黑兰方面遏制其核计划，并停止支持盟友民兵组织。该指令旨在将伊朗的石油出口降至零。

自那以后，美国对一些中国个人和小型实体实施了制裁，但伊朗对中国的出口基本上未受影响。

北京方面还为伊朗提供政治支持。今年9月，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一次多国峰会上接待了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Masoud Pezeshkian)，并邀请他出席了俄罗斯和朝鲜领导人一同到场的阅兵式——这些国家因反对以美国为首的世界秩序而联合在一起。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个月在北京会晤。图片来源：IRAN’S PRESIDENTIAL WEBSITE/REUTERS

西方国家最近成功地恢复了之前根据2015年核协议所解除的对德黑兰方面的国际制裁，这是欧洲对伊朗违反该协议所做的回应。中国和俄罗斯称此举违反国际法。

中国还认为华盛顿方面对伊朗的制裁不合法。但由于这些制裁可能会让与伊朗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面临惩罚，比如被踢出国际金融体系，北京方面一直很谨慎，以免让中国大型企业暴露于制裁风险之中。自2023年以来，中国海关当局未报告任何购买伊朗原油的记录。

隐秘的变通之法

这个用伊朗原油换取中国承建基础设施的系统涉及两个主要参与者：中国大型国有保险公司中国信保(Sinosure)，以及一个被官员们统称为“Chuxin”的在华融资机制。这些官员通过财务文件、情报评估和外交渠道拼凑出了他们对该系统的了解。

一些官员说，在这项安排中，一家伊朗控制的公司向受到美国制裁的国有石油贸易商珠海振戎(Zhuhai Zhenrong)所控制的一家中国买家登记石油销售。

官员们说，作为交换，这家中国买家每月向“Chuxin”存入数亿美元。然后，“Chuxin”将资金交付给在伊朗从事工程工作的中国承包商，这些项目的融资由中国信保承保。中国信保相当于维系这些项目的金融粘合剂。

按目的地划分，伊朗石油出口情况 数据来源：Kpler

在中国最高行业监管机构注册的近4,300家银行公司中，没有“Chuxin”的名字，在公开的金融公司和公司注册名单上也找不到它。

美国政府和行业专家表示，运抵中国的伊朗原油会采取间接路线以掩盖其来源，包括船对船转运，并常常与其他国家的石油混合。

中国的承保人

中国信保的正式名称是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China Export & Credit Insurance)，是中国中央政府的一个金融工具，用以支持北京方面的国际发展优先事项——在伊朗这样的政治敏感地区，这项任务具有特殊意义。

中国信保称，截至去年年底，该公司已为全球超过9万亿美元的贸易和投资活动提供了支持。

在伊朗，中国的基础设施项目往往是巨大的国家主导型工程，包括机场、炼油厂和交通项目，由中国最大的国有银行和工程集团管理。

根据位于弗吉尼亚州威廉斯堡的威廉与玛丽学院(William & Mary)研究实验室AidData的数据，在2000年至2023年期间，中国承诺为伊朗的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超过250亿美元的资金。在有记录的54项交易中，中国信保在其中16项发挥了直接作用。

美国虽然对中国公司使用了针对性制裁，但并未将从事伊朗民用工程的公司列入黑名单，也未将任何一家中国大型银行列为制裁目标。

在公共领域找不到任何文件直接将中国信保与伊朗的“石油换建设”安排联系起来。

中国外交部在回应记者提问时表示，不了解该安排，反对非法单边制裁，并表示国际法允许国家间的正常合作。珠海振戎和中国信保未回应就该安排置评的请求。

根据AidData公布的合同细节，中国在伊朗建设的基础设施项目包括扩建伊朗首都国际机场。图片来源：ROUZBEH FOULADI/ZUMA PRESS

伊朗驻联合国代表团的官员未对该支付机制或中国的石油采购发表评论。

AidData执行董事布拉德·帕克斯(Brad Parks)表示，中国在伊朗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框架可能与中国信保在伊拉克的一项有记录的协议类似。根据那项为期20年的协议，中国信保为中国在伊拉克的项目提供中方贷款支持，以换取石油。

帕克斯说：“每个债权人和每个建筑承包商都必须被纳入这个保护伞之下。”

自2021年一项为期25年的伙伴关系协议签署以来，中国在伊朗的基础设施建设工作已增加。这些项目对伊朗至关重要，该国一直在艰难地维持水电等基本服务。

伊朗还能通过直接在中国购买商品来收回部分石油销售收入。美国官员称，伊朗还设法将部分收入带回其所在地区使用。

美国财政部负责恐怖主义和金融情报的副部长约翰·K·赫尔利(John K. Hurley)上个月宣布对阿联酋和香港涉嫌协调资金转移的个人和实体实施制裁时说：“伊朗实体依靠影子银行网络来规避制裁和转移数以百万计美元的资金。”

中国信保和“Chuxin”都未受到美国制裁。美国财政部对有关这些中国实体活动的描述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