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宣布独立不会危及中国稳定?
【万维读者网】国内外有种普遍看法:虽然中国目前政治稳定、经济持续增长,但内部积蓄了不少危机因素。危机之所以至今忍而不发,一方面是由于权威政体具有较强的镇制能力,另一方面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诱因。分析普遍认为,可能诱发中国危机的导火索主要有两个,一是经济衰退,二是台海战争。
联合早报报道,国内外普遍相信:如果台湾宣布独立,中国只能“被迫动武”;台海之战可能会是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持续多年运道的终结,是灾难的开始。一方面,美军有可能“硬介入”,使中方遭受重大挫折;另一方面,战局有可能久拖不决,引发其它灾难。
既然台海开战即意味着不可测风险、意味着灾难,那么不开战岂非意味着避开了风险和灾难?为什么没见有人探讨台湾独立后不开战的可能性呢?今日学界民间,似乎已形成思维定式:台湾如果宣布独立,中国除武力攻打外,别无选择--这种思维和表达定式的形成,正是中国政府长期舆论诱导的结果。
台湾宣示独立,对中国损害最大的是将打击现政权威望、削弱政权合法性、影响政治稳定。台独确实会在这些方面对中国政治造成冲击、减少一些人对现政权的认同,但未必会产生决定性影响,更不可能“导致中国分裂”。
中国社会的民族主义能量,由于政府推波助澜于其间,近年来一直被高估。实际上,在现行体制下,如果撤去政府的推动、纵容,民族主义就象其它社会自发趋势一样,能量有限;它更可能只是一种社会思潮,难以转化为物质力量。
如果对“开战即灾难”有着高度共识,那么中国政府高层就能形成统一意志。即使台湾宣布独立,只要政府出台一种应对说法(例如不承认台独,保持随时可能武力攻台的压力),加紧收缩舆论,大多数中国人都会顺应政府的这种态度和说法,未必一定要立即诉诸战争,“武力统一”有可能寄诸未来,即寄诸将来更好的国际国内情态。
要求立即动武的极端声音当然会有,但只要中国执政高层能够迅速形成统一意见、态度坚决,极端意见就成不了气候,只能沦为少数人的窃窃私语和网络上的情绪发泄--任何时候,民众关心的首先是自身利益和处境,很少有人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理念不惜牺牲切身利益、对抗强权,除非这种理念本身代表了个人的更高利益。这一论断同样适用于台独:如果不是受到民进党政府的鼓动、支持,台独势力不会膨胀这么快;中国的武力威慑对于台湾民众而言,并未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因此威胁无效,往往还适得其反。
由此可见,即使台湾宣示独立,中国不立即以武力征讨,也不会从根本上危及中国政治稳定,更不可能引发分裂危机。其它地区如新疆、西藏,纵然有人想效仿台独,但客观情势不同,想效仿者也无从着力;最多搞点小动作,无法酿造大的危害。
正是由于中国对“法理台独”在客观上还存在着武力征讨之外的其它选择,并且从整体需要出发,中国很可能会作此选择,因此,台独势力从李登辉到陈水扁,才敢于大胆冒进,并指大陆武吓为虚张声势,欲借此缝隙成就台独之业、肉身成新台国父。
正因为不能给台独可乘之机、侥幸之望,中国明明可以对法理台独采取其它应对,也只能表现出壮士断腕、破斧沉舟的决绝;表示舍武力解决外别无出路,并调动民间的民族主义力量以成就这种声势和态势,这就是所谓“民意牌”。这既是中国一再宣示“台独必打”的原因,也是包括阎学通在内的多名学者反复论证“除打外别无选择”的原因。但是,阎学通最近在接受《环球》杂志名为《武力遏制“台独”越早越好》的访谈中,提出所谓“只打击不占领”、以“长期军事冲突”阻止台独的“小打”“策略”,效果可能适得其反。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都处在台湾的武器射程之内,“只打击不占领”的“小打”,与自杀有什么分别?妄想通过“你打下我一架飞机,我打掉你一艘船,打死几名士兵,或炸了你的营地”的有限军事冲突阻止台独,更是典型书生之见。
阎学通还说什么:“小打”不会“影响中国经济建设大局”;“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台海军事冲突扩大了中国的内需,从而加快中国经济和军事力量的提升,使得中国崛起速度加快”--你这么一说,全世界都知道所谓中国要动武是假的了。
一方面以武力相威胁,另一方面又害怕美国武力硬介入、害怕“影响中国经济建设大局”,这是不行的。如果必须以武力遏制台独,那就只能立足于大打,争取速胜速决、武装进驻台湾,同时不惜与美军正面对抗,不惜牺牲“经济建设大局”。
当然,中国关于“台海必有一战”的宣示,对于遏制台独走出最后一步起到了重要作用。台湾问题的关键是美国的态度,美国无疑不愿眼见台海开战,那将使美国处境尴尬、进退两难:武力介入,风险太大,后果难料,自越战后美国吸取教训,虽然四处动武,其实并没有发动过任何一场己方有可能遭受重大伤亡、结局难料的战争;不介入,将威信扫地。
而且,一旦台湾公然独立,美国将失去此一可左右牵制中国的最大筹码,中美关系也将失去回旋余地。相对于目前的中美关系而言,这对美方极其不利。
从这个角度看,在目前的国际情势下,台独迈出关键一步的可能性不大。台独最大的依恃是美国,现在它最大的障碍也是美国。有人担心台湾会制造“麻烦”、挑动争端,把美国拉下水。其实,以台湾对美国的依赖程度,台方撇开美方制造“麻烦”的能力有限。最多也就是在个人“言语”上作些突破,在法律程序上绝对不敢擅自胡来;只要中方保持冷静和理性,台独伎俩不可能得逞。
虽然中国对台独客观上存在在武力征讨之外的其它应对选择,但是,国际社会多年的外交互动已赋予“台湾如果宣布独立,中国即动武”这一反应模式一定的国际合法性;虽然许多国家反对中国以武力解决台湾问题,但对“台独后中国将动武”已有一定默契。因此,一日台湾宣布独立,一日就将自置于中国随时可以武力攻打的阴影之下;到那时,除了将全岛武装成一个军事堡垒外,台湾别无选择。同时,国际社会也将视台海为危险区域,在与台湾的经济交往方面会特别谨慎小心。这种前景,一心想建功立业的李登辉、陈水扁之流可不予考虑,但生活于其间的台湾人民却不能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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