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福建旧部 何立峰能否为中美僵局破冰？

中美围绕关税问题僵持一个多月后，总算有了点转机。北京和华盛顿在新加坡时间星期三（5月7日）宣布，本周将在瑞士举行会谈。

华尔街出身的美国财长贝森特是美国谈判团队的核心人物，而中方的牵头人是中共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

美国财政部发布的贝森特访问瑞士消息稿中，没有提到中方会谈人名字，也未披露会谈重点；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消息稿证实，贸易代表格里尔也会前往瑞士，同对口的中国官员会面，同样没提到具体人员和会谈议程。

不过，中国商务部发言人在回应这件事时，证实了何立峰将同贝森特会谈。发言人阐述北京赴会的姿态和考量，强调中国是“在充分考虑全球期待、中方利益、美国业界和消费者呼吁的基础上”，同意与美国接触，同时重申维护自身发展利益的决心，要求美国“拿出谈的诚意，纠正错误做法”。

这场会谈的举行，意味着中美经贸谈判从川普1.0时期的刘鹤阶段，正式进入何立峰阶段。

在川普第一任期中担任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的刘鹤，是位“学者型”官员，他从未在地方任职，而是长期从事政策研究、扮演智囊角色，以此获得中共领导人赏识。

刘鹤有留洋经历，1990年代两度到美国进修，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管理学院获得公共管理硕士学位，他在外界眼中也是思想开放的改革派。

何立峰的经历则与刘鹤很不同，是一名从地方成长起来的官僚。今年70岁的何立峰毕业自厦门大学财政金融系，是经济学博士，早年在福建工作长达25年，曾在泉州、福州和厦门主政，是中共高层中“闽系”官员的主要代表之一。

2009年何立峰北上天津，先后出任天津市委副书记、滨海新区工委书记、天津市政协主席；2014年进入有“小国务院”之称的国家发改委，2017年升任发改委主任。一些分析认为，他在担任发改委主任后，对中国经济转向国家主导，发挥了很大作用。2022年中共二十大，何立峰跻身政治局，隔年3月接替刘鹤出任国务院副总理。

有西方媒体观察，何立峰过去一年在涉外场合的曝光增加，形象发生了变化。据路透社梳理公开报道，何立峰过去一年至少与外国人士举行了60次会面，同他刚出任副总理后那一年的45次相比，频次稳定增加。

一些与何立峰接触过的外国投资者和外交官也向路透社透露，这名形象刻板、不谙英语、不愿偏离讲稿的中共官员，逐渐变得更加自信，展露出解决问题的能力。一名多次与何立峰接触、今年3月刚同他会面的人士描述，过去与这位中共高层的讨论，好像是“和ChatGPT对话”，但何立峰最近开始能用更吸引西方高管的方式沟通。

作为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福建的旧部，何立峰与中国领导人关系密切，深得信任。这层特殊的关系一直都被舆论关注，不少观点认为，他因此能更准确地解释北京立场，兑现一些其他官员未必能兑现的承诺，他也会忠诚地执行最高领导人的意志和政策。在中美关税战演变成“胆小鬼游戏”后，怎么谈、能不能谈出结果、谈出什么样的结果都可能是政治问题，何立峰虽不是技术官僚，但相较于他人，他所得到的高层政治加持，让他成为一个更适合的谈判人选。

不过，何立峰能否带来破冰，谁都不会乐观。回想美国总统川普第一任期时的中美贸易战，双方2018年上半年在北京、华盛顿多次磋商，一度达成“不打贸易战”的共识，但好景不长，川普政府很快反悔，中国同时宣布实施报复，双方几经艰苦达成的磋商成果毁于一旦。中美之后陷入一年多的“边打边谈”，终于在2020年1月15日签署第一阶段贸易协议，但最终因为疫情等原因，几乎没有履行。

川普兜兜转转重返白宫，中美贸易战再度上演，刘鹤换成了何立峰，美国的谈判代表从莱特希泽和姆努钦，换成了贝森特和格里尔，但七年前双方打交道的经历大家都记忆犹新。中国预计将继续保持底线思维，北京在宣布与美国谈判的同日，推出降准降息等一系列政策支持实体经济、资本市场和房地产行业，正是在为持久战做准备。华盛顿同样不会轻易让步，贝森特在美国财政部消息稿中称，“经济安全就是国家安全”，美国“致力于重新平衡国际经济体系，以更好地服务美国利益”。

与七年前相比，中美之间的信任更加薄弱，这会让谈判更困难、共识更难达成，但前所未有的巨额关税也在把双方的承受力推向极限，逼着中美坐下来谈。瑞士的会面大概率是双方的一次互探底牌、澄清立场，它不会带来外界期待看到的中美和解，但双方能迈出第一步已是一道难得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