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温哥华一家高端公寓做管家的第三年。这三年来，我见证了无数年轻貌美的华人孕妇来来去去，感慨颇深。我们这个高端公寓坐落在华人区，交通便利，中餐聚集。旁边还有一个大学，世界排名不知道能不能进前500，但有些专业全部都是华人，学费还不便宜。
我刚来不久就认识了一个在我管理的楼层的孕妇甜甜。从背后看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和纤细的四肢，还是一个大美女的身影。除了肚子她仿佛哪里都没有胖。她看起来年纪很小，也就23、24的样子，她英语几乎是小学生水平，所以日常经常需要我帮忙翻译。我们就是这样熟络起来的。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甜甜，孩子的爸爸在哪里，怎么没有陪着她照顾她。她跟我说孩子的爸爸在国内，因为要打理自己的公司特别忙碌，每个季度最多能飞来看她一次，平时就主要由保姆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保姆也是她从国内一起带来的一个50多岁的阿姨，也不会讲英文，但做饭比较合她的口味。
后来我撞见过甜甜孩子的爸爸来看她，为什么这么称呼他呢，因为我一眼认出他是最近科技圈有点名气的大佬，我这人比较八卦在网上搜到了他的百度百科，他的太太是他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显然不是甜甜。
甜甜顺利地产下一个女婴，落了加拿大国籍，然而月子期过后，有一天我听到她们房间里传出剧烈的争吵打斗和哭泣的声音，那以后没多久甜甜便搬出了我们公寓，办理退租手续她也从未露面，是她孩子爸爸的朋友过来处理的。甜甜一向特别喜欢发朋友圈，一天能发好几个状态，分享自己的自拍，美食和生活。可是产后再也没有见到她发，点进去看也是三天可见，她也再没回复过我的信息。仿佛就人间蒸发了。
后来我们楼层又住进来几个美女孕妇，我才慢慢习惯这种设定——大佬往往在国内都有原配妻室，而他们年轻貌美的情妇一旦怀孕，他们也永远不会嫌孩子多，送到温哥华这里养胎产子简直堪称完美——既隐蔽安全，又有良好的居住和医疗条件，同时孩子还能直接获得身份。而我们这个高端公寓竟不知不觉成为了出了名的“情妇村”。
甜甜那间房后来住进来的美女孕妇叫小蕊，她们年纪相仿。小蕊更加开朗一些，她跟我说自己还在旁边的大学上课。我很诧异，她说其实这栋公寓里的孕妇都是旁边大学的学生，因为读书是最容易拿到长期签证的方式。只不过这个学校不用学习也可以毕业，大家没什么人去上课。但她觉得既然已经交了学费拿到了学生身份，不去读反而是个浪费。
可能由于我跟小蕊都是山西大同人，异国他乡遇到老乡更加亲切了。不过我已经学聪明了，我从未过问小蕊孩子爸爸的事情。但小蕊反倒对我很开放和坦诚。一个大雪天，她叫我到家里喝下午茶聊天，她说：“我其实知道我这间房之前住的那个女孩的事儿。她被大佬抛弃并不是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娃，主要原因是她太不听话，竟然去逼大佬离婚，最后被大佬把孩子抢走以后抛弃了。听说她得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
我吃惊地说不出话。甜甜，多么美好的名字，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小蕊叹了口气安抚我说：“没事你别担心我，我想的很清楚，首先我从未指望过能嫁入豪门，我男朋友有意让我帮他生个孩子，我就先谈好了条件才准备生的，而且都落到了纸面上。其次，没有这个孩子我不太可能来国外生活，这几乎是我改变命运唯一的机会，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在山村里的老家了。”
不久后，小蕊顺利产下一名男婴。而这栋高端公寓里，未来也将诞生更多的小生命。放在过去，我或多或少会想要批判这些想走捷径的女孩。但放在现在这个选择自由的年代，单身也好，丁克也好，未婚妈妈也好，已经没有什么对错的标准了。每个选择背后，都必然隐藏着相应的代价。我只能内心真切地希望，每一个女孩，都能不悔于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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